言罷,不等梁母回應,分別朝梁母和大伯各福了禮,竟然轉身走了。
梁夫人目瞪口呆,她以為自己沒對她發作柳葉的事,已經是寬厚,她應該感恩,有機會有府里出力,理應主動也更盡心些才對,不想她竟然是這般做派。
“你看看你的好媳婦。”她朝梁二郎撒氣,“可有半點將我這個婆母放在眼內?”
不想梁二郎的心卻早已飛了出去,“母親,大哥,我先告退。”
頭也不回跟了上去,梁母氣得老臉鐵青,對梁大郎道:“你看看,你看看,娶了媳婦忘了娘。”
梁大郎往門口看了眼,勸道:“惡語傷人心,弟妹的品性你比我們清楚,若她不是個好的,你也不會說給二郎。現下又何苦去戳她的心窩子。”
“我又沒有說錯她,無后為大,換了你媳婦就不敢對我下這臉。”她喃喃反駁。
梁大郎不置可否,是不敢,卻也不得府里哪一個敬著,若有得選,他何嘗不想自家也是弟妹這樣的賢內助?
梁母說完才覺不妥,見大郎面色不對,才悻悻道:“她又犯老毛病了?”
大兒媳拎不清身份地位,在她看來,她的院里無論姿色,都是想爬大郎床的,外面的事一概不懂,對外對外也不行。
在鈞明城時,凡有宴請,她只想帶婉儀,人聰慧,也懂分寸,知進退,人情圓滑,帶她出去見人,省心不說,還長臉。
大兒媳因此常說她偏心,也不想想,真帶了她出去,是一刻也不敢掉以輕心,每次回府都心累得要死,這便罷了。出一回門,要做足鈞明城那些夫人們一個月的談資。
蠢還不自知。
因為這愚婦,她有時見兒子,總莫名有幾分愧疚。
梁大郎沒接她的話,只說正事:“那接下來就辛苦母親操持了,盡快備好,事關父親,弟妹會去的,莫在禮數上落她的臉。”
梁母沒了方才氣勢,訕訕道:“我知道。”又有點不甘:“可憐我跟前就幾個得用的,柳葉硬是叫她打成那樣。”
“一個丫頭而已,她敢在二郎的院子里耍性子,本就欠妥當,收拾了也好。你若嫌再挑丫頭麻煩,我叫羅氏來你跟前侍候,你將她當個丫頭使便是。”
羅氏是梁大郎的妾室,抬了好幾年,生育有一個庶女,最是溫吞柔軟的性子。
梁大郎煩的時候,喜歡去她的院子坐一坐,在府里人看來,這個妾室是最得梁大公子心意的。
聽他提議要將寵妾送來給她丫頭,梁母心下也熨帖不少,覺得此時好歹還有一個兒子是貼心的。
“罷了,你在正房本就煩,難得有朵解語花能替你紓解一二,母親又怎能奪了你這點安寧。”
她替兒子扯直了大袖的皺褶,親昵地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你去忙,打點好人馬,等著你父親,余的事我來張羅。”
“父親不在,母親可要立起來,越是這樣的時候,越要沉住氣,你可是咱們的主心骨。”
梁母被他三言兩語哄得開心,方才那點不滿消了不少,“好好好,誰叫咱們要求著她。”
大郎又奉承了她幾句,將人哄順了,才出去。
行至主院的廊前階上駐足,目光遠眺,最終在梁二郎院子所在的方向位置停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