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儀這才正眼瞧她。
夏雨道:“碧荷姐姐你是懂個中利害的,那你說,今日柳葉此番,到了夫人跟前該怎生說。”
“柳葉目無主子,以下犯上,二少夫人小罰大戒,是為了她好。”
婉儀這才抬了抬手。
夏雨:“停。”
板子停下,柳葉趴不住凳子,從凳子上滾下來。
碧荷又叩了個頭:“回二少夫人,柳葉這個樣子,并不適合到夫人跟前去,請準許奴婢帶她下去,稍后再同夫人說明。”
婉儀點點頭,語調仍然很淡:“你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是,奴婢知道,奴婢代柳葉謝二少夫人饒過一條賤命。”
婉儀:“夏雨,隨我去主院,秋露收拾善后。”
二婢應下。
她輕移蓮步往外走,夏雨給秋露遞了個眼神,隨后跟上。
一直到她們走遠,碧荷才起身過去看柳葉。
幫她扯掉嘴里浸了血的帕子,見她氣弱游絲,只剩半條命,不由嘆氣。
低聲道:“早跟你說,收一下性子,何苦來哉。”
柳葉說不出話來,她感覺自己快要死了,只緊緊拽住碧荷的手,“救……救我……”
下人是不能請醫的,府里得臉的丫頭小廝,若是自己攢有家底,病了便會求了管家和守角門的婆子,偷偷出外面找個大夫看診問藥。
秋露根本不搭理她們,指揮著粗使婆子將東西收拾了,叫她們回各自的崗位上繼續當差,自己扭身就進了屋。
碧荷無法,放下她去別處叫了個小丫頭來,一起將柳葉扶回了她們住的仆人房。至于后面能不能請醫,端看她的命了。
今日的差事還未完,她急急忙忙往主院去復命。
動靜鬧得大,想來主院那邊已經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夫人會是什么反應。
說來也怪,素日來二少夫人最是寬厚待下的,今日怎么這般動氣,還要拿柳葉開刀。柳葉也怪,往日是有些奉高踩低,但也沒有說敢挑釁主子的。
到底發生了什么?!
碧荷暗暗思度,匆匆往主院來。
梁夫人最不喜人頂撞,她有點擔心,主院這邊會不會再鬧起來。主子們生了齷齪,脫層皮的卻是她們這些做下人的。
眼看主院在即,她側耳傾聽,似乎并沒有什么動靜,不由略略放下心來。
下一瞬心又提了起來,里面梁夫人道:“你教訓柳葉,可曾考慮過我這個做婆母的臉面?我現下沒同你計較,只叫你去求一求人,怎么就不愿了?”
“柳葉因何受罰,母親大可去問她。你輕飄飄一句讓兒媳去求,兒媳如何去,求什么?空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