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鬧得不可開交。
柳葉以少對多,少夫人眼皮下,絲毫沒有怯意。又是扯頭發,又是撓人的,好幾個丫環竟然都無法壓住她。
夏雨先看了眼婉儀的神色,朝眾丫頭低斥道:“還不按住她們,少夫人跟前,成何體統。”
下人們一聽,這是主子的意思了,再不縮手縮腳,使蠻力分開二人,分別扯住了。
柳葉被控住,仍不安分:“奴婢可是夫人跟前的,二少夫人,你這是要打夫人的臉?”
秋露聞言又要發作,張牙舞爪地叫人拉住了,跳腳道:“你看她這個張狂樣,哪有半分將咱們主子放在眼內。”
夏雨厲聲道:“柳葉,即便你是夫人院里的,目無主子,便是大罪,輕則挨板子,重則發賣出去,你難道不知道?”
“哼。”柳葉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不屑道,“發不發賣,也不是你們說了算。奴婢奉夫人之命前來請人,你們卻將奴婢扣下,難道就不怕夫人知道了,尋你們問話?”
“呸,你個賤蹄子……”
拉住秋露的幾個人,忙捂住了她的嘴,小聲求她:“少說兩句吧,姑奶奶,莫添亂了。”
不料此舉卻讓柳葉覺得,她們就是怕被梁夫人問責,更激發了她的囂張氣焰,“你們最好放了我,再好好同我賠個不是,我或者可以請求夫人不追究此事。”
她說這話時,有意無意拿眼別著婉儀主仆倆這邊。
婉儀淡淡一笑,緩步到她跟前答,不重不緩道:“你以為你是誰?我發賣不了你,是因為身契不在我手上,但訓誡你一頓,卻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來人——”
方才的兩個粗使婆子忙應聲。
“先打二十個板子,再拖了她一起跟我到前院去。”
柳葉霎時像大熱天浸了冰水,面上有驚駭之意閃過,氣勢一下弱了,“二少夫人,你不能打我板子,傷了我,夫人定然會問起,到時你要如何圓回來?”
“住口,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東西。”夏雨怒道:“二少夫教訓個下人,合規合矩,需要圓什么?她一個做主子的,還教不得你了?不過一個使人而已,也配跟咱們夫人相提并論?”
柳葉語窒。
粗使婆子已經取了板子和刑凳來,秋露第一個沖上前幫忙按人,見她還要叫嘯,一把扯了柳葉自個的帕子,塞到她嘴里,堵住了未出口的大不敬之言。
婉儀:“打。”
板子落下,發出沉悶動靜,柳葉痛得無聲哀嚎起來。
奈何嘴巴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響。三板子過后,她眼神便由倔強變成了乞求,這時卻沒人理她了。
她在這邊鬧這么一出,院子里自然沒人可憐她,不過早有路過的,去了前頭稟告梁夫人。
板子剛過半,遠遠便有人揚聲喊道:“二少夫人手下留情。”
眾人充耳不聞,板子也沒停。來人見此,心下暗驚,忙小跑過來,屈膝行禮:“請二少夫人安。”
婉儀居高臨下睥著她,并不發話叫她起來。
板子落下的節奏本有些滯著,見此,復有清晰起來,啪啪啪每一下,都仿似在來人的心間落,震得她不敢多言。
稍頃,來人雙膝一軟,跪下行了個大禮:“柳葉言語無狀,受頓板子本是應該,只是夫人那邊有請少夫人,也莫耽誤了正事,這次還請少夫人對她寬宥一二吧。
她說罷,咚咚連叩幾個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