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姐姐到底是夫人跟前的,咱們二少夫人輩分小,秋露姐姐也慎著點。”
柳葉的聲音道:“哈,她要是還記得她主子輩分小,能說出這樣的話?你們看她這張狂勁,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正牌主子呢!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屋里凈了手正印著干布巾的婉儀,動作滯住。
夏雨忙道:“奴婢出去叫她們散了。”
“不必。”婉儀將布巾往托盤上一擲,肅著臉往外走,夏雨揮手退了其他服侍的小丫頭,快步跟上。
主仆二人到廊階前時,柳葉正被秋露扯住頭發壓倒在地,然后整個人直接騎坐上去,空出來的雙手即刻不客氣地往她身上招呼。
柳葉受不住連連慘叫,罵得更兇了:“你個小娼婦,敢這樣作踐我,看我回去稟了夫人,將你發賣到窯子里去。”
秋露氣死了,雙手揮得讓人有種帶起了風聲的錯覺。
聽她罵得惡毒
,直接大嘴巴子連抽了十來下,抽得柳葉再說不出話來。
“要你在這指手畫腳,我的身契在我主子處,這么能咋不上天?!”
不知怎么的,這慘烈的一幕,卻讓婉儀心里莫名覺得暢快,唇角邊不自覺勾出一抹笑意。
她沒有示意,夏雨便沒有出聲。
二人靜靜立著,不過很快叫勸架小丫頭們看到了,迫不及待請她將二人分開。
夏雨道:“還不分開?要等主子親自上來揪你倆?”
秋露這才停手,人還坐在柳葉身上不動,柳葉被抽得兩邊臉都腫了起來,能看到明顯的指印。
她含含糊糊說了句什么,也沒人聽清。
秋露雖是近身服侍婉儀的,體格子卻極好,柳葉腮幫子被她打出血了,大概又磕到了牙齒,話都說不利落。
小丫頭們忙上前去拉秋露:“姐姐,二少夫人在此,萬事聽少夫人的,切莫再動手。”
“還不起身?”婉儀語調平平,聽不出情緒。
秋露悻悻,起了身,不料那柳葉也不是個善茬,一脫全了鉗制,連有主子在場都顧不得了,當即就朝剛背轉身的秋露撲過去。
后者措防不及,果被她揪住了發尾,往后重重一拖,秋露失聲叫出來。有眼疾手快的想去扶,結果幾個人全摔到了一起,哎喲哎喲個不停。
婉儀沉下臉,指揮院里那兩個看戲的粗使婆子:“將人分開,按住柳葉,不準她再發狂。”
婆子應聲而動,走上前,將柳葉扒拉出來,一左一右架著,任她怎么撲騰,亦紋風不動。
她發髻松散了,來時體面地簪著的兩根珠釵,胡亂地落在不同的角落,一支就在某個小丫頭的腳下,她說不清晰的話,眼睜睜看著那根釵被踩成兩截。
那丫頭發覺踩斷了釵,嚇得小臉蒼白,泫然欲泣。
柳葉說不出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然后,將目光,投向婉儀,那眼神分明在說,若是不給我個交待,夫人跟前你也休想落好。
秋露剛爬起來,見此情形,毫不猶豫,上前又是干脆的一巴,“再囂張,我挖了你的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