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嫵的表情再也繃不住了,開始龜裂:“你真能猜出來!”
“想猜出來不難。你做事喜歡從細處入手,太直白的感謝,諸如金銀財帛這些你是不屑的。你那手帕交嫁的是嫡次子,性子軟,家中當不了事,想來也不得梁家重用。”
“但梁家掌的是實權,還是肥差,自是不缺什么的,不過,你那手帕交在府里不見得過得舒心。易地而處,你大膽設想,或許,她想留在京里,免去在鈞明城看人眼色過日子的苦悶。”
她瞪大眼,加想從前真的太天真了,竟然會以為自己能瞞住他傅子煜的事。
好像突然能理解,公爹和婆母為什么會同意他辭掉從四品的官階,重新科考。
顧郎的智商,在他們這一代里,絕對的公認拔尖兒的,因為這份底氣,顧家父母才會隨他折騰。
“夫人信不信我?”
阿嫵食指戳了下他的胸口,分明在說,拿什么喬,有話你就說。
明智捉住那根玉指:“那為夫給你指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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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日,阿嫵請陳伯以個人的名義,給梁家遞了拜帖。
梁夫人妝發莊重,帶著婉儀一起,迎了她進府。
“婉儀在鈞明城的時候,就整日念叨你呢,哎呀,真是女大十八變,你們三個小女郎一塊兒玩的時候,好似還是昨日的事兒。”
“正是,打小的時候,碰到夫人你,就覺得分外和善,阿嫵還記得你給我們點心吃。”
“喲,那都多遠的事了,虧你還記得。”
一行三個主,說笑著,進了梁夫人起居的院子,后面跟著各自近身照顧的人,烏泱泱有七八個。
入屋分主客坐下,下人們上了茶,便摒退了左右,近身的人也遠離門口守等著。
婉儀道:“咱們都不是外人,不如開門見山吧。”
梁夫人忙道:“對,不是外人,有什么就說什么。”
“來之前,阿嫵還擔心著,不想夫人是這般爽利的人,那阿嫵便直問了。想來婉儀姐姐將情況都說了,不知梁大人的意思是?”
“婉儀是咱們梁家的媳婦,咱們梁家自是對她百分百信任的。只是牽涉的銀子太大,怕有差錯,就不得不和阿嫵你再核一遍。”
阿嫵笑笑,“夫人問便是。”余光卻鎖著婉儀,見她神情淡了幾分,眸里有微芒閃礫。
“可是四艘貨艙船,都在官家定制?”
“嗯,銀子方面你無須擔心,這確實是不小的數目,但阿嫵能保證,到時定然不會欠數。”
聞言,梁夫人的笑意,又熱切了幾分,附和道:“自然,這是自然,要僻一條專線走貨,便知是大生意,怎會缺銀子。”
“除了這個,夫人可還有其它顧慮?”
“沒有顧慮。哪來的顧慮?我方才不過是核一下罷了,數目大嘛。”
“合該如此,理解的。那——”
“這事嘛,若是別個,自然是不能的,但你與婉儀是打小的情分,她親自來求了,我們做父母的,還能駁她的面子不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