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暮苑顧二少公子的新房里,阿嫵蹙著眉,挑著泡開新茶的茶芽子發呆。
明智盯了半晌,最后嘆氣移了那盞茶道:“是什么事為難,倒不如跟為夫說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咱們兩個腦子加起來,我想萬事也能找理出一條路來。”
阿嫵先是怔了下,才慢慢移過來目光看他,卻忽像是靈臺倏然清明了,“欸,我想到了。”
她笑道,蹙著的眉瞬時如清風拂過群嶺,如秀峰舒展,如湖邊柳葉,清冷中帶著柔情。
“何事能讓人阿嫵煩心到此,生意上的事?”
“是,嫂嫂第一回給我交托任務,不想叫她失望。”
“那個漕運線的事兒?”
“你知道?”
“你夫君又不是只一昧讀書,不至于兩耳不聞窗外事,嫂嫂京郊外那個項目鋪得大,耗材和貨物,從荔平城過來是最好核算成本的,水路比陸路快。”
阿嫵對他的推理大為驚奇:“光憑這一點,你便知道了?”
“那不是,初時我以為她要走租賃,但你昨日出府了。”
見自家夫人不解地望著自己,不由失笑:“恰好我得了消息,漕運總督梁大人一家前一日入了京。據我所知,他的嫡次子媳婦同你有幼時一起長大的情誼。”
年青的男子望著新婚嬌妻,“這么多巧合加起來,便不難猜出嫂嫂的想法了。她想開一條從荔平城到京都的漕運專線,不過制船是個大事,是買還是定制?”
“嫂嫂想從官中定船。”
明智皺眉:“官中定?這開銷可不少。”
“是不少。所以她多放了半成干股給母親,從母親那支了一筆銀子。”
“原來如此。”明智挑眉:“母親的身家,我至今也沒個具體的數字,她自己一直有創收,荔平城那邊,可以說每一日都有不菲收入。父親名下產業,也早已轉到她名下……”
說到最后,顧明智哂道:“總之,絕對的女財主。”
阿嫵目瞪口呆,喃喃自語:“我還以為嫂嫂是咱們家的掙銀子最多的。”
“嫂嫂確實掙得多,不過你嫁過來也知曉,歸暮苑的開銷都是嫂嫂負責的,余下還分好幾份,給幾個幼弟妹,你知道的,阿元也有一份。”
說到這,他不由起了興致,逗她:“你嫁過來,倒不必怕餓著,即便為夫沒銀,嫂嫂也會供養咱們的。”
阿嫵輕捶了他一拳:“婉儀那邊想來成事不難,但是日后要將關系維持下來,光靠情分是不夠的。”
“嗯,那不知夫人想了什么高招。”
她妙目微轉,帶著若有似無的嗔意,“我才不跟你說,我同母親說去。”
“讓我猜猜。”
泠泠雙目盯著他,隱隱帶了些期待:“哦,顧郎這么厲害,那便猜一猜。”
“你若不說要同母親說,那我確實得好好推論一番你的想法,但你要同她說,便只有一個可能。”
“什么?”
“難道不是想叫娘親給我父親吹枕頭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