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后慈眉善目,一副佛相,“兩位將軍都是皇帝的肱骨之臣,不必拘禮,寶珠,還不快扶你母親起來?”
她溫和的目光最后落在阿雁母女身上:“這位想必就是先太傅的嫡女了,快起來,過來讓哀家好好看看。”
幾人起身,馬上有宮人搬了錦凳請他們會下。
明悅被大夫人拉到了跟前,阿雁輕移步子上前,老太后拉著她的手:“可憐見的,這些年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回太后的話,妾身在外,尚算安好,不曾吃什么苦。”
“你小時候,哀家見你就穩重,吃了苦想必也不會同我說了。既回來了,以后好好的。”
阿雁點頭應她:“謹遵太后懿旨。”
老太后這時從自個的手上褪下一只伽南香木嵌金手鐲,直接套到她的手腕上:“這是我上回去護國寺小住時,開了光的,往后希望它能保你平平安安。”
阿雁忙要拒:“如此貴重,又是太后你老親自去求的,我如何能要,不使得。”
“哀家說使得就使得,快別推了。本想著說,只是一個生辰,不必張揚,皇帝偏要弄得這么盛大,哀家做長輩的,倒不好掃了他的興。看到你,就想著也好,見見故人也是好的。”
她只得謝了恩,又叫太后拉著說了幾句貼心話,她不擅應對,只一昧低著頭裝裝穩重。
直到皇帝親臨,烏泱泱一大群人,阿雁才得脫身,退下坐到給她備好的位置上。
一抬眸,對面正正對著九公主,在她身后,坐著一段時間沒見的張良全。
還……真是巧了。
不過,不愧是他,這么快已經到了可以參加太后壽誕的地步,進程挺快!
兩人遙相揚眉,算作招呼,默契得甚至連一邊的九公主都沒發現端倪。
“你笑什么?”九公主沒好氣道。瑯鈺樓之后,她沒再糾纏王雁珩,倒讓不少人都松了口氣。
“公主這頭面真不錯!”她誠心贊道。
九公主今日佩戴的是一套全鉆石頭面,眉心處那一顆狀如水滴,形如花鈿,實在美麗,又比尋常畫的花鈿要閃耀,引人注目。
“本殿早就說過,再稀罕的東西,只要本殿要,就能尋著。”她眼里有小小挑釁之意,語氣里盡是自得。
“公主殿下獨得圣上和娘娘恩寵,自然有這分底氣。”
“這還用你說。”
阿雁笑笑挪開了目光,不再以她話語糾纏。
正好這時周大人合府進來拜見,她便等著林錦華拜見完了,好來說話。
果然,沒多會林錦華帶著周沛春過來,大夫人對她一向有好感,熱情地邀請她跟他們坐到一處。
周沛春上前先給長輩們見禮,才去同明悅說悄悄話。
沒多會,宮人們上來擺案,各家分列幾排坐開。帝、后陪著老太后在上首,往下依次是妃嬪,皇子,然后是四品以上文武百官及家眷。
太后生辰,大皇子得了特批,解了禁足,也出現在殿上。
當他躬身獻上那套鎏金掐絲琺瑯茶具時,二皇子的玉板指在案幾上叩出輕響
,唇邊揚起一個帶著諷意的弧度。
“皇祖母請看——”李承澤道。
眾人不由跟隨著他的提示,一同看去那套茶盞。沸水傾注的剎那,太后眉心的皺褶驟然舒展,茶盞內壁不知用什么技法繪著的八十一幅《萬壽圖》,緩緩呈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