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合家被幽禁在京郊別院,大伙都想著只要能安生就好,從不惹事,也從不計較,一心只求府里安好。
現下回京了,有了恩寵,府里各房的人心反而有散了的跡象,每日總盯著誰得了誰的好處,出了風頭。
婷月等人才住進壽康堂幾日,各房私底下的心思已轉了百千回。
這當口,老太后的壽誕還有一日便要到了。
按規矩,四品以上官員可帶家眷進宮。威遠將軍父子,各自攜夫人赴宴,明悅隨往,明智辭了官,不同行。
壽康堂內,顧家幾個妯娌難得聚齊一處,陪著老太君說話。
三夫人笑意盈盈:“說起明日的太后娘娘的壽誕,聽聞大嫂你們,只打算帶明悅一人前往?”
“是,宮里規矩多,怕顧看不過來,只是沒個小輩不夠齊整,才帶明悅一起。”
“看大嫂說的,這進宮是多難得的機會,別人盼都盼不來呢。”
大夫人不動聲色:“聽三弟妹這意思,我還要多帶幾個?”
“當然了,太后壽誕,這是多盛大的場面,王孫公子、名門子弟齊集,若是能在席上促成幾段姻緣,豈非喜上加喜?”
上首的老太君面色微變。
二夫人喝茶的動作頓了頓,即恢復如常,
只在無人覺察處,唇角輕輕彎起。
四夫人五夫人則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垂下眼皮。
大夫人:“那想必,多帶的人選,三弟妹也有推薦了?”
“你看咱們家這么多適齡女郎,若能有一個在宴覓得好機緣,你這個大奶奶,也是居功至偉的。”
老太君茶盞重重一磕,“還不快快住口!”
三夫人一個激靈,有些惘然地看向婆母。
大夫人似笑非笑:“前段府里女郎的親事都暫且擱下了,我以為三弟妹也是個懂事的呢。”
三夫人不解:“母親為何不讓我說。大嫂這話又是何意?”
“府里適齡的女郎不止你家婷蘭一個,為何就你上趕著。”老太君話說得重,“現下是合適說親的時候嗎,知道的說你為女計心切,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親手送女兒進火炕。”
“這是怎么說的,我一心為孩子打算,怎么還成了送她進火炕了。是,我知道,此時形勢不明。但是……”
眼看老太太的面色越來越難看,她也不禁心里打突,有些說不下去了。
最終硬著頭皮道:“但是,宴上都是王孫公子,世家大族的子弟,根基深厚,這些又豈會輕易受時勢左右?”
二夫人有些看不下了,三弟妹真是一個人拉低所有妯娌的智商水平線。
提點道:“三弟妹莫非想說,二十年前顧家的勢力不夠大嗎?”
二十年前顧家何等勢大,太傅府的聲望更是如日中天,然而天家一怒,兩個世家大族,一夜之間,說垮就垮。
三夫人保養極好的臉霎時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