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將地賣給那些能讓土地創造價值的人。”顧柏冬拱手道:“不過,這當然是有附帶條件的。”
“聽愛卿此言,附帶條件便是解決困境的關鍵?”
“皇上英明,正是如此。”
皇帝大拇指抹著八字短須,似在思索這事的可行性,緩慢道:“只是幾片荒地真有人肯接手這些百姓?”
堂中亦有大臣道:“是啊,有實力的名門望族或世家,若是有想法,早就托法子拿下了。京里排除去這部分人,只剩一些商賈之士能接盤,他們做生意的最是精明、擅算,真能指望他們解決眼下的難題?”
“商賈之士無利不起早,眼看著沒甚油水可撈,他們怎會投銀子買地?”
“便是皇上放寬了政策,他們看在政策上使銀買了,短時間內空放著不用,也無法安置這些饑民,遑論吸引百姓們自愿前往……”
皇帝:“各位大臣所慮,亦是朕所慮,顧愛卿真有把握,用這些荒地解決眼下難題?”
“只要皇上愿意親筆特批,將這些地放寬各方面的限制,臣愿以現工部之職作保。”
“好!”皇帝大手一揮:“有愛卿這句話,朕就將此事交與你,具體需要何種政策優待,你擬個折子給朕過目。”
“謝吾皇。”顧柏冬掀袍跪下:“還有此次事件涉及的相關人等,微臣希望能同時接手。”
“那不可能!”李承澤脫口道:“一碼歸一碼,你只管安置饑民便是大功,樁樁件件都想攬上身,顧大人你未免管得太寬。”
“臣以為,此事的禍端源頭便是死在宮內的那名漢子,還有被咱們控制了的婦人。此乃關鍵,請皇上準許微臣全權接手處理后續事宜。”
“休想。”李承澤斷然拒絕。
面向皇帝:“父皇,這事是兒臣一直跟進,顧大人貿然接手,恐有不妥……”
“今日之內,將一應事宜及相關人等,移交顧愛卿。”
“父皇……”
“朕意已決,無需再多言。”皇帝語氣中有明顯不耐,“還有你,這么點事都辦不好,那上朝無用,這段時日,你便留在府里自省吧。”
李承澤心下大震,“父皇容稟……”
皇帝勃然大怒,指著他鼻尖斥道:“稟稟稟,這一個月來,你稟了多少回,事情解決沒有,住口!再多言,滾回京郊別院去!”
百官再度跪求:“皇上息怒。”
顧柏冬垂目,唇畔勾若有似無的一個弧,無人知他目下的暗芒涌動……
待到散朝,百官魚貫而出。
他走下玉階,忽聽背后有人喊:“顧大人。”
回頭見李承澤倚在玉欄邊一處獅頭椽上,錦衣玉冠,氣質溫潤,對著他含笑示意。
好一個天潢貴胄。
只有顧柏冬知道那溫和背后,藏著怎樣的齷齪與陰戾。
“大殿下,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