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鄭重:“到底是先太傅的嫡子,外人如何能比。”
榮嬤嬤附和道:“聽聞昨日迎親,智哥兒對外說,要棄了武職參與春闈,奴婢一時不知真假。”
“他既說出來,就必然是真的。”
前者擔心道:“會不會太過兒戲?”
老太君卻不贊同,“你們大爺跟我提過,這孩子十五歲只跟著他大舅學了一年,隔年便中了秀才。京城多少子弟,打小名師教導,真正出頭也沒幾個。”
“明智想是確實于文章上是有些綽越的天分。現下他有棄武從文的想法,想必早已同他父親和大舅商議過,既然二者都不反對,定然是有底氣的。”
榮嬤嬤:“當年事出從權,顧、王兩家的婚事定得倉促了些,大夫人還一度憂心過,想不到二人卻是良配。”
“挑媳婦挑得也好,我見曼青與阿嫵出身懸殊,還以為會有爭端,到底是我看走了眼,這兩妯娌,早早互相給鋪好了臺階。”
“都是懂事的孩子。”
這時有婆子來報說是新婦遣人送了東西來。
榮嬤嬤示意讓人進來。
煙云端著個木盒子出現在門口,喜氣洋洋,未語先笑,上來就見了個大禮:“奴婢煙云,拜見老太君好。”
“喲,是煙云呀。”榮嬤嬤親熱地打著招呼。
“也問榮嬤嬤好。”煙云又是一禮。
榮嬤嬤直呼不敢,親自上前將人扶了:“你我都是給主子當差的,我怎么能受你的禮。”
“榮嬤嬤入府早,資歷就不必說了,便是這個不提,單你是服侍的是咱們老太君一項,奴婢就得多敬你幾分。各院的主子總有事務,平日不能盡孝膝前之時,不都是嬤嬤在費心?莫說當奴婢一禮,便是我家主子,也要道一聲嬤嬤辛苦的。”
柳家以立身治家,連柳家出來的使人都這樣知矩識禮,榮嬤嬤心里也不禁暗暗贊許。
“你這丫頭,口齒實在厲害。”
“嬤嬤謬贊。”煙云輕輕巧巧又行了個禮謝了她的贊。她是初進府,卻大大方方的,話鋒自然轉到正事上:“奴婢這趟,是替我家夫人,給老太君送茶來。”
老太君想起今日那盞銀針,確是令人回味。
“她有心了,這茶不易得,也不必都盡著我這個老婆子。”
“老太君說的哪里話。”煙云佯裝不滿,面上卻滿是笑意,“恕奴婢僭越,斗膽多嘴兩句。”
面前主仆二老都望著她。
接著道:“奴婢出身低,東西好不好,難得不難得的,也不懂!只一句,是從前柳夫人常說的,孝敬二字,重在用心,東西倒是其次的。奴婢想,我家夫人雖是初嫁入府,但對老太君一片孝心,是毋庸置疑的,還請老太君接納了心意,奴婢也好回去復命哩。”
這樣的話,誰不愛聽?
老太君教她哄得皺紋像開了花,“你這丫頭,好利的一張嘴,老身若不領,倒是辜負阿嫵一番心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