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委屈著的三夫人渾然不覺。
長房大夫人臉色微變,正要開口,卻被老太君遞來的眼神制止。
老太君環視眾人,緩緩道:“莫說三房也是我嫡出的,便是你們庶出的兄弟,老身待你們,向來一視同仁。方才之事,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若你覺得此事有不公之處,大可說出個具體來。“
“母親嘴上說一視同仁,那為何我們幾房之間,差距如此大?曼青之前,好幾個小輩進來,你怎么不招呼?“
大夫人面現惱意,這神態分明是,若是老太君壓不下這個妯娌,她就要自己上場了。
“德哥兒媳婦往日來我這走動得多,服侍老身起居,陪老身說話解悶。見了她,我親近幾分屬實正常。若是這人換了你們中任哪一個,今日也是一樣的。”
老太君盯著三夫人:“便是老三媳婦你,也是一樣的。”她重申道。
后者噎語,正是老太君傳的好家風,不磋磨媳婦,她嫁進顧府二十幾年,雖說跟著經歷了大起大落,除了這個,若論其他,卻比娘家其它姐妹松快。
三老爺這時已回過神來,怒斥三夫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母親跟前,你怎么有膽如此忤逆?”
眼看連一向溫吞的自家老爺都動了怒,她更是不敢再造次,緘口不語,五味雜陳的立在原地。
“還不快向母親磕頭認錯?”三老爺接著道,但他這話聽著,提醒的成分更大。
畢竟各房小輩們都在,他也不愿讓老妻丟臉,有什么事,還是關起門再論。
三夫人繃著臉,到底不敢逆丈夫的意,往前挪了幾步,屈膝彎腰:“媳婦昨日酒吃蒙了,至今還犯著迷糊,沖撞了母親,求母親莫怪。”
廳內鴉雀無聲,老太君面色仍沉著,沒去看三夫人,反對著眾人道:“家和萬事興,你們都是我的兒孫,我豈會偏心?一筆寫不出個顧字,這個道理你們不僅要懂,更要時時記在心里。”
三夫人低頭聽訓,小輩們更是垂手而立,不敢有其它動作。
“咱們顧家在京郊二十年,都沒有垮掉,靠的就是始終擰成一股繩的心志。”她放緩了語調:“老三媳婦,你可明白?”
擎著禮的婦人,此時一臉愧色:“媳婦明白。”
“起來吧。”又朝三房人的位置招了招手:“峰哥兒——”
峰哥兒是明德他們這一輩最小的弟弟,在三房很是受寵。
但在眾多長輩跟前,就有點怯怯的,這會先看了自己祖母一眼。
三夫人輕聲道:“老太君叫你,你便過來。”
峰哥兒這才出列,他年紀比明悅還小些,平日在三房橫行霸道,到了前院,卻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典型的窩里橫。
老太君剛說過他祖母,余威猶在,峰哥兒不敢造次,舉止間難免有些縮手縮腳的。
老人家更喜歡大大方方的孩子,見此越發看不上眼,到底忍著不喜,待人到跟前,朝榮嬤嬤遞了個眼神。
才拉著峰哥兒上下端詳了一番。
后對三夫人道:“峰哥兒今年長得快,身量抽開了,前兩日德哥兒媳婦孝敬你們老太爺兩匹墨綠色錦鍛,對他的年紀而言色水有點浮了。我看峰哥兒正合適,就給峰哥兒用吧。”
三夫人到這時已知利害,聞言頓了頓,抬眸飛快地窺了眼首位之人的神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