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四殿擺手,正欲說走,驀然又止了話,低聲吩咐道:“去準備。”
人已朝不遠處的一道人影揚聲招呼:“雁珩兄!”
那邊挺拔的男子聞聲回頭。
四皇子幾步過去,親近道:“嗐,約你總沒空,這次怎么也不能推了。肯定沒吃吧,我也沒吃,一起喝兩杯。”
大老板適時道:“原來大爺約了友,我說呢,菜都備好了,且快進去。”
成功將王雁珩要出口的拒絕,堵了回去。
王雁珩面帶錯愕,稍頃無奈道:“唉,真是……那便,卻之不恭了。”
“對嘛,對嘛,約你可真太難了,咱們這就叫相請不如偶遇,快請進去,這會兒怪冷!”
一左一右,硬是將人請了進去……
四皇子和大老板都沒注意到,被他們簇擁著進去的人,低頭時眸光閃了閃。
一直至亥時中,千昧樓的馬車駛出,穿過說京都大街,駛到威遠將軍府大門前停住。
車里跳下一個小廝來,與駕車的小哥一起,一左一右,將車上爛醉之人攙扶下來,其中一個騰出手叫門。
好半晌,門從里面打開,一見那醉著的錦袍男子,唬了一跳。
連聲道:“哎喲,我的舅老爺,這是怎么了,怎么醉成這樣?”
那小廝塞過去一個荷包,道:“這是一點心意,有勞你了。王大人與我們主子吃酒,勁兒有點上頭,還要你費心照顧著些。”
門房乍得了好處,愣了愣,才道:“自是應該的,你且放心。”嘴上也沒了方才的一堆問題,反道:“舅老爺小心腳下,小的扶你進去。”
儼然是拿人手短了的做派。
送人回來的小哥眼神交匯,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放下心的意思。
最后道:“那我們先回了,咱們從千味樓過來,若是王大人有什么東西漏了,我們沒留意到,可著人傳話來,我們送回。”
“好好,我定轉告到位。”
兩位小哥這才退了。
將軍府的大門合上,守門的招呼人來將他扶回歸暮苑去。
天方亮,那個過手未熱的荷苞,就擺到了管家陳伯這邊。
陳伯拉出抽繩,隨意瞧了眼,出手大方,有兩三角碎銀在其中,只怕是日后這樣的事還會有。
“你自己拿一角銀去,請你對班和同值的吃酒,余出來便是你的。至于這些——”
他指指那個錢袋子:“也不充公,哪一日你到期要出府,或者娶妻了,我仍給你,暫寄在府里。”
守門的千恩萬謝。
威遠將軍府幽禁將將快二十年,這些家仆一個未散,記的就是這點好。
打理中饋的二奶奶,便是府里最緊的時候,也沒想過要削減他們的月銀。
小公子帶著家小回府后,府里的日子肉眼可見地好起來,守門手里攥著一角銀子,抬眼望天,積了兩日薄雪的天今日乍然放晴了。
遠遠見個熟悉的身影過來,忙打招呼:“映雪姑姑,這么早怎到前院來了?”
對方頜首:“歸暮苑要請府醫去一趟,你昨夜當值?”
“正是。”他有些驚訝道:“是哪位主子不適,我去叫。”
“那辛苦你,請他務必馬上過來,孩子燒得厲害,人迷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