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阿雁盯著那個數額,忍不住出言譏諷,“真是花別家的銀,一點不知道心疼,這么多銀子還不如賣了我。”
掌柜忍俊不禁,噗呲了一下。
曼青嗔道:“母親休要說這種胡話。”
又對一臉樂呵的掌柜道:“既是貴人要了,就付銀吧。”
掌柜這種混跡商圈的人精,如何看不透主顧表面看似惱氣,實則根本不將這點銀子放在眼內。
不過是疑問罷了。
曼青取了印章,蓋上自己的名諱,又付了銀票。
掌柜喜滋滋接過銀票,道:“不知道有哪幾樣是急用的沒有,咱們排工期是可以優先。”
“那就辛苦掌柜的,將那些年青女郎和公子用的樣式,先排一排吧。”
“好嘞。這是收據,你收好。屆時貨好了,老朽會親自送上門,不必再辛苦兩位前來。”
“如此,多謝掌柜。”
結清了數目,雙方又客氣一通,掌柜才畢恭畢敬將二人送出瑯鈺樓。
“天色看著有些黑了,母親看是回府,還是索性在外面用晚膳。”
她是了解自己的婆母的,凡有機會在外面用食,都不愿錯過,理由一向只有一個,理直氣壯得很,來都來了。
阿雁忿忿,“才讓那個誰坑了一筆,不好好吃一頓,怎么能平我心頭之氣,走,母親請客。”
“那媳婦著人回去說一聲,吃完再逛一會京街夜市吧。”
京都大街的夜市生活還是很豐富多彩的,阿雁每每出來,留連忘返。
“我看極好。”
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
她們一向只去京里最出名的那間大酒樓,服務好,環境優,二樓用餐的同時,可以最佳視野位置,聽樓下中央臺子上的買藝小姑娘唱小曲兒。
店門口招待的小廝,見到幾個使人簇擁著兩名美婦,徑自朝自家來,即時笑顏逐開迎上來。
“兩位夫人用餐來了,快快請進。”
話音剛落,不知從哪里竄出一團黑影,將阿雁等人生生撞了個人仰馬翻。
幸得尋梅反應奇快,一手拽住了自家主子,又馬上騰出手扶了阿雁一把,才叫兩個主子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摔成一團,狼狽得不行。
那小廝爬起來就破口大罵,“哪來的野小子,竟敢沖撞我們的客人。”
他眼尖瞧著那撞人的臟團團像是想逃,情急之下,一把扯住了那人的衣服后領,眾人這才看清竟是個臟兮兮的小男孩。
身上衣服補丁累著補丁,還裂著口子。
小小的一只,那小廝身量也不魁梧,卻能一手將他提起來,看他懸在他手里撲騰掙扎。
“你小子落在我手里,算你運氣不好,撞了我的客人,還想跑?沒這么便宜的事!”
那臟孩子灰頭土臉,干裂的唇上一點血色也無,只有一雙眼睛黑得疹人,帶了戾氣在其中。
他嚷嚷道:“我不是故意的,我要找我爹,快放開我,我要找我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