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會,我倆就是單純性子不怎么合罷了。相信公主這段時間,忍我也忍得很辛苦。”
九公主窒住,好一會才狠聲道:“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既如此,”她又道:“那倒也不必太過給夫人臉了。我今日出來得隱秘,身上也沒什么銀兩——”
她湊近阿雁,語里帶了一點于她這個年紀不符的惡趣味,低聲道:“本殿今日在瑯鈺樓的開銷,不如就由夫人看賬吧。”
言罷,站起身來,她身姿挺直,下巴微揚,沒了以往在阿雁面前那份做低伏小的謹小微慎
,恢復往日驕傲的孔雀的高傲。
阿雁不滿道:“你要是搬空瑯鈺樓,難不成把我賣了給你填賬?”
九公主原地不動,微微回首,面上的笑意尤顯輕松無比。
“怎會?”她惡劣道:“一個你哪夠,得賣了你倆才行。走!”
曼青瞠目結舌,看著九公主走出雅間后,樓梯輕微的震動感傳來,好一會才消失,緊接著,聽到她婢女喚掌柜的聲音。
“被她撈了一筆。”阿雁忿忿道。
一回頭卻見兒媳婦眸子里閃著在她看來“詭異”的光。
怒道:“你做什么這般神色?”
“母親真神了,媳婦還以為她聽不進去這些苦口婆心的話呢,畢竟同樣的話,皇……嗯,她母親肯定也和她說過。”
“那能一樣?”
曼青疑惑:“有何不同?”
“打個簡單的比方,就咱們府里那些,你的小叔子小姑子們,他們的母親待他們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雖說顧家才復寵,他們也沒有多少資源、銀子,但對自家孩子,定是沒說的。”
“這就對了。但是你看,他們近期是不是更黏咱們院的人。”
曼青默了下,好一會才道:“媳婦想,他們心里肯定知道自家父母也是好的。”
“不錯,不過你這個‘也’字,已經足夠說明問題。我再說一件,一個孩子錦衣玉食,若是不慎走失,饑寒交迫數日,這時遇到個好心人,給了他一碗白粥。你說,這時他更感激往日給提供錦衣玉食的父母,還是感激這個給他白粥的人。”
曼青陷入沉思。
阿雁笑道:“人就是這樣的,太輕易得到的東西,怎會往心里去?被記住永遠是求之不得,或是求而不得時得到的一點點反饋。”
她話到這里,及時打住:“哎呀,說教了。莫說這些沉重的東西,咱們繼續看樣子。”
婆媳倆收拾心神,又添了幾樣,才收手。
大約是都窮過,這兩人都有個小小的缺點,十分享受為家人使銀子。
等一切妥當,婆媳倆在柜臺結賬。
“你說多少?!”阿雁幾疑心自己聽錯,怎么會這么大筆銀子。
“夫人先別急,聽我給你理,你們這邊的部分,想必是清楚的。另外那部分是適才走了的那位貴人,她吩咐帶走的東西,道是同你商定了的,入在你們的賬上。”
他指著一邊博古格上剛空出來的好幾個地方。
道:“兩位夫人請看,這些都是貴人要了的。這一格是尊青花白地瓷梅瓶,這格是纏枝牡丹翠葉熏爐,這是芙蓉白玉杯,這是鑲寶石鳳蝶玉簪,這是鎏金穿花戲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