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連我也看不得?”九公主道。
另一道女聲道
:“放肆!睜大你狗眼看看,滿京哪個鋪子的東西,我們主子看不得?”
“小的……”
“廢話什么,還不趕緊拿來?”
一陣窸窣之聲,帶著紙張抖動的動靜,顯然是掌柜手里的東西被人奪了去。
阿雁暗嗤,這些皇族的人,一個比一個惡心,連他們跟前的一條狗,都這般囂張,果真不失惡主風范。
那邊掌柜有些急了,“姑娘,注意著點,是客人親筆所畫,小的不好交待。”
“便是毀了,又能怎樣,也不瞧瞧我家主子是誰,看你這點出息。”接著那惡奴換了一種語氣:“主子,你看。”
“嗯。”
過了一會。
“這種款式從未見過,去拿給我瞧瞧。”
“貴人恕罪,這是客戶自畫的,屆時原材也由客戶這邊提供,瑯鈺樓并沒有實物。”
“這么說,還看不到了。”九公主的語調聽起來有些懶洋洋的。
那使人的聲音卻斥道:“沒眼力見的,不管是誰,既是咱主子看上了,只管取來讓主子一觀,被主子看上,那也是她的福氣!”
貴人沒有叫停,這是貴人的意思。
婆媳倆眼神交會,聽著隔壁掌柜有些慌張起來,約莫是想到無論是眼前的貴人,抑或是威遠將軍府,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店里新近到了新樣子,不如現下就送上來請貴人過過眼,這紙上之物,確實本店一沒原材,二也不確定能不能做出來,只怕反而擾了貴人興致。”
“什么新樣子,左右來去就是那幾樣,不是金、銀、玉,就是點翠,有什么看頭?我看這畫的樣子,不像是尋常寶石,反而想看看呢。”
“這……”
“怎么,對方是什么不得了的人家,我也動不得,要不得?”
“貴人哪里的話。”掌柜大汗潑潑下,眼下竟不知如何應對,其實明明客人就在隔離,他要是不想惹事上身,只需如實相告,便可自行脫身。
如此,眼前的主仆,自然會自己去找對方。
到時結果如何,便同他無關了。
然掌柜不敢也不想,隔壁的客是貴客也是大客,真要這么干了,這樣大手筆的客再想遇上是很難的。
別看京里貴人多,一戶每年能換兩轉首飾的人家也不多。
像她們這種,頭一回來,就下人家整年量的,更加是鳳毛麟角。
“貴人恕罪。”
“恕罪?!你是什么東西,竟敢不聽我們主子的吩咐,輕飄飄一句恕罪便想揭過?”
啪!
緊接著,阿雁聽到重物落在木地板上兩聲沉悶的聲響,好像是掌柜跪下了。
果又聽到了咚咚叩頭的響動。
心說,這掌柜不愧是做生意的,是個玲瓏心思,他知道自己就在隔壁,事情聽得一清二楚,若是不懼怕對方,肯定會看在他受盡屈辱,也不肯說出自家名堂的分上,過去幫他解困。
要是本就不愿惹事的,他也至少保住了自家這個大客。
曼青湊過來,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母親,咱們要么說句話?九公主看先生的佛面,一向敬你幾分的。”
但阿雁未及表態,兩人窸窣的細碎動靜,還是叫隔壁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