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志勇沒立馬回答，而是端著茶缸吸溜一口，放下茶缸，他抬眼看向周田光，笑道：
“小周愣著干什么？這可是上好的西湖龍井，平時我可舍不得喝，你別給我浪費了。”
見蔡志勇岔開話題，周田光有些摸不準，但他也跟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沒心情品嘗什么，好壞也不太重要。
但這并不妨礙周田光來一句：“果然是好茶，托領導的福，我還真沒喝過。”
……
“呵呵！你要是喜歡，我這里還有二兩，分你一半帶走。”
蔡志勇客氣的說著，周田光拿不準對方的意思，剛想推脫幾句，卻被搶先打斷。
“不過小周啊！你喜歡喝頭春還是二春茶？”
周田光一愣，一時沒聽出對方話里的意思，只能模糊的回答：
“頭春茶鮮嫩，二春茶則更濃……我倒是都喝一些。”
……
“這樣啊？我比較喜歡頭春茶，鮮爽度高，甜潤少澀，就是這個價格太貴了。”
蔡志勇似閑談的敘述著，讓人不知道他的意圖。
周田光斟字酌句的思索，他篤定蔡志勇話里有話，既然猜不透，那就再聽聽。
“的確如此，無論是什么品種的茶，頭茬的產量都很少，價格比之二春，普遍高個三五倍。”
……
周田光話才說完，心里卻咯噔一下，因為他看到蔡志勇臉上浮現了一抹笑意。
蔡志勇又喝了一口茶，但他沒有放下杯子，而是盯著杯中茶葉喃喃自語：
“是啊，頭春茶永遠比二春茶貴，不談個人喜好，頭春永遠壓一頭……但二春茶，其實還得感謝這頭春。”
聽到這里，周田光腦海中有了模糊的猜想。
敲打，絕對是敲打自己。
但自己畢竟也是部級官員，蔡志勇自然不會說的太過。之前那句“步子不能邁的太大”，就已經很重了。
……
周田光面露恭敬，謙遜問道：“您見多識廣，見解獨到，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官場，哪怕對對方不滿，畢竟是自己領導，該捧還得捧。
蔡志勇瞥了周田光一眼，說道：“因為頭春茶的價格，決定了二春茶的高度。”
周田光聽到這話，心里徹底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
說的是茶，其實在說周田光，甚至帶上了蔡志勇自己。
蔡志勇就是頭春，職位低一些的周田光就是二春茶，我永遠壓你一頭，你服不服？
至于為什么二春得感謝頭春，就茶而言，頭春價格高，二春的價格也會高。
……
就二人而言，蔡志勇能做的事兒，絕對不是周田光能做的，雖然兩人只差了一個“副”字，但蔡志勇還是政治局常委……那可是比部級還要上一層的大佬。
蔡志勇做的許多政績，跟在后面的周田光也會有一份，要不要感謝？
當領導的不給你使絆子，該不該感謝？
……
除了這一層意思，周田光這個官場老油條，還聽出了另外一層……讓他心里無比忐忑。
周田光壓下不安，笑著回應：“的確是這樣的道理，二春茶因為頭春而圈定價格，并且二茬就是二茬，永遠替代不了產量稀少的頭茬。”
蔡志勇滿意點頭，看來周田光是聽懂了自己的意思，或者聽出來，自己知道了他的小心思。
……
蔡志勇語氣稍稍嚴肅：“小周啊！咱們還是說回正題，你別把自己崩的太緊，該放手的就放手，多給年輕人磨煉的機會……
你奔五十的人了，步子不能邁的太大，不然累垮了身體，那可是黨和人民的損失。”
周田光面露掙扎，蔡志勇沒有提到具體的事兒，但其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謝謝蔡書記關心，我會考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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