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混蛋!”
啪!
宋伯書奪過宋士秋手里香蕉,狠狠砸在宋士秋臉上,香蕉落在茶幾上。
宋士秋滿臉香蕉泥,但他不生氣,用紙擦了擦。
“我混蛋,那咋了?”
“以后我是宋家唯一后代!”
“唯一血脈!”
“最優秀的是我了,不是他宋家河了。”
“我知道你失望,那又如何?”
宋士秋梗著脖子,冷冷一笑。
他不怕老爸了。
從他在市紀委賓館開口出賣宋家河的那一刻。
他就已經想明白了。
曾經失去的東西,他不要了。
什么父愛,什么信任,什么優秀啊,不重要了。
但以后宋家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宋伯書不是喜歡侄子嗎?
可現在侄子廢了,自己親手廢的。
以后宋家只有自己。
他就喜歡自己老子這種憤怒又無可奈何的樣子,他很爽,很舒服。
你不如你哥。
你哥比你優秀。
你是混蛋,你是廢物。
耳邊仿佛依舊縈繞著這些侮辱且惡毒的話。
宋士秋笑了,笑的很放肆,很灑脫。
“你請楊東吃飯,想救出你侄子,沒用。”
“我被你司機親自送到市紀委去自首,我卻自己出來了。”
“你辦不到的事情,我這個在你眼里是個廢物的兒子,辦到了。”
宋士秋盯著宋伯書,笑的很開心。
“他是你哥哥啊!!!”
“是你二叔唯一的兒子!!”
“你混蛋啊!”
宋伯書眼睛都紅了,眼圈也濕潤了。
他忽然覺得眼前的兒子很陌生,太陌生。
這不是自己了解的那個兒子。
“對啊,我哥啊,宋家河啊,市發改委主任啊,貪污兩千萬的哥啊。”
“所以我大義滅親啊。”
“不行嗎?”
宋士秋也站起身來,盯著面前的老爸。
他身高比宋伯書要高一個頭,俯視著老爸。
“爸,我想問你。”
“為什么我哥進去了,你著急了,又是打電話問責,又是請客吃飯的。”
“怎么到你親兒子這里,你就主動送我去自首呢?”
“你為什么不交代宋家河進市紀委后該怎么做,怎么做呢?”
“在你眼里,甚至在你心里,我是傻子,是吧?”
宋伯書呆愣愣地望著兒子,這一刻他悔。
早知道這樣,就應該把宋士秋送出國外去。
哪怕自己被問責,被組織過問,至少好過于現在。
親兒子出賣侄子,這是會讓整個宋家勢力生亂的啊。
家庭不睦,勢力不寧。
“哎。”
宋伯書不想跟兒子爭競什么了,沒意義了。
但凡宋士秋能聽懂人話,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你出國吧。”
宋伯書痛苦的閉上眼睛,坐在沙發上,語氣淡漠地開口。
“現在讓我出國,你是想再生一個兒子嗎?”
“我不走!”
“宋家是我的,這里是我的國家,我待在自己國家,我是主人。”
“我為什么要背井離鄉?寄人籬下?”
“別指望著趕我走。”
宋士秋沉聲開口,語氣堅決。
宋伯書笑了,笑的很無奈。
“兒啊,你現在不走,以后想走都走不了了。”
“聽我的話,走吧!”
宋伯書已經沒力氣怒吼了,況且怒吼也沒用,宋士秋根本就聽不明白。
但凡他這個兒子有宋家河的聰慧,自己也不至于差別對待啊。
但凡宋士秋有一絲一毫當官的前途,自己也不至于扶持侄子,不扶持兒子啊。
現在讓他走,是為了他好。
不然,誰都走不掉了。
那個楊東,從放了兒子宋士秋的那一刻,就已經扎好口袋了,這個口袋很大,自己走不掉了。
作為高級領導,他很敏銳,很清楚楊東做的這一切了。
兒子出來了,楊東就去誅心自己侄子,隨便一個理由都能讓侄子崩潰。
侄子崩潰了,宋家的秘密就守不住了。
宋家秘密守不住,就意味著宋家所有干部都暴露了。
自己就是有通天之能,也挽救不回來了。
自己輸了,卻不是輸給楊東,而是輸給了自己的自大,輸給了自己的兒子,侄子身上。
堡壘都是從內部崩潰的。
漢朝如此,唐朝如此,宋朝和明朝,清朝,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