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走出市委大樓,上了車。
“怎么樣?柳洪剛沒有為難你吧?”
龍陽坐在駕駛位,連忙朝著楊東問道。
如果楊東接觸的是一個沒有危害性的人,他可以不緊張,但是柳洪剛明顯是有問題的,是一個狠人,所以他很擔心。
首長已經交代過了,不能讓楊東出現危險,要是真出現危險了,那就說明他做的工作不扎實,不到位。
“沒事,放心吧。”
“他現在不會對我怎么樣的,他雖然黑惡,但他是聰明人,知道利益二字。”
“我跟他目前沒有矛盾的必要,他也沒有針對我的必要,反而這次見面,達成了合作。”
楊東不會隱瞞龍陽大哥,把自己跟柳洪剛的全部談話復述了一遍,詳細說明。
這也不光是給龍陽說明情況,楊東也知道龍陽大哥給自己開車,貼身保護自己是大伯的意思。
自己這一番話,也是借助龍陽的嘴,告訴大伯。
“小東,你這是與虎謀皮啊。”
龍陽開著車返回市紀委大樓,聽了楊東說這么多,忍不住皺起眉頭。
楊東跟柳洪剛合作,還要在常委會上面短暫的合作一次,這很危險。
“我知道這是與虎謀皮,但是與虎謀皮是必要的。”
“柳洪剛有問題是以后需要處理的,但現在不能針對他。”
“我要盡可能挑起他跟翟光田的矛盾,而不是跟我之間的矛盾。”
“要讓他跟翟光田斗,我才能借此機會,看出他們更大的問題。”
“所以現在跟柳洪剛保持一定的關系,是必要的。”
楊東開口,說出自己的意圖。
龍陽跟著大伯身邊十幾年,很多政治手段也是門清。
所以楊東不怕龍陽聽不明白。
龍陽也絕對不是那種啥都不懂的純粹軍人。
要是他啥也不懂,他根本不可能跟在大伯身邊十幾年。
“可是你這么做,會不會率先得罪翟光田?”
龍陽皺起眉頭,提出反對意見。
“就怕你想挑撥柳洪剛和翟光田,結果卻先得罪了翟光田。”
“另外既然你說柳洪剛不是簡單之人,那么他會不會也有這個想法,想挑撥你跟翟光田的關系?從而漁翁得利?”
坐到這個位置上的沒有愚蠢之人,翟光田想要讓柳洪剛與楊東斗起來,而楊東想讓翟光田和柳洪剛斗起來,柳洪剛想讓翟光田和楊東斗。
三個人都有相同的心思,都想自己做那個漁翁。
“所以啊,就看誰的段位更高,誰的手段更悄無聲息了。”
“不過他倆斗起來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至于為什么?因為我新來的啊,跟他倆可都沒有矛盾,反而這兩個人在龍城市這么多年了,早就暗藏火氣了。”
“而且有些時候,不是他們不想斗,就可以不斗的。”
“他們都是龍城市的兩個勢力頭目,你說要是他們底下的干部斗起來了,而且火氣越來越足了,他們還能置身事外嗎?”
“他們要是能置身事外,那還怎么管下面?怎么讓下面的人信服?”
“官場也好,社會也罷,你這老大要是不能維護手下,不能保證利益,那就是失敗的。”
楊東微微笑著,并不擔心兩個人能不能斗起來,而是怎么斗,斗到什么程度。
柳洪剛是龍城市委除了翟光田之外,最強勢的一個市委常委。
翟光田又在龍城市根基深厚,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不斗?那就推他們斗。
楊東一個新來的,說白了沒啥優勢,但沒啥優勢就是最大的優勢。
他新來的,底子干凈,且目前沒什么嫡系,不會跟這倆勢力發生矛盾。
在這兩個人眼里面,自己就是個小綿羊,是一個可控制,可拉攏的市委常委而已。
楊東要做的就是游離在這兩個人周圍,讓他們去斗。
聰明人怎么了?聰明人往往更容易上頭,做出傻事。
戰亂年代死的是老實人,是傻子。
可和平年代,死的都是自作聰明的人,老實人反而能活得很好。
“那你打算怎么做?”
龍陽見楊東已經有中心戰略了,便不擔心楊東吃虧,而是問該怎么做。
“等下周的市委常委會,就是一個很好的錨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