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隨意一抹,眼神中滿是驚惶。
他當然知道,一旦被抓,面臨的,不僅是法律無情的審判,而自己多年打拼得來的地位、名譽、權力,也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家人又該如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妻子會不會等自己坐牢出來?
此刻,龍玉紅滿心懊悔,恨不得時光倒流,回到那個還能選擇的岔路口,拒絕那致命的權力誘惑。
那天晚上,他和那大佬老鄉喝酒,兩人都喝酒了。這大佬痛斥自己已經到了一定位置,再上行艱難,且官路權斗,充滿辛酸。特別是路北方少年得志,根本不將他看在眼里,若他上來,不僅自己再上位沒戲,而且可能將他壓在腳底。龍玉紅當時那個氣啊,他真的就將手中的酒杯都捏碎了,他當著大佬的面道,這路北方他算個毛啊,他三四十歲,還不將您放在眼里,依我脾氣,我就做了他!
大佬當時還質疑他,得了吧?就憑你,你做了人家?你什么實力,人家什么實力!
龍玉全鼓著腮幫,不服道!是,若是明著來,我是無能為力,但咱就不來明的,來暗的!而且,我這手下,啥不多,就是社會的邊腳料多,就是舍得豁出命,能換自由的人多!你信不信,我要讓那判死刑的,讓他們天天吃我屎,他們還搶著吃,你信不信?大佬,你信不信?
大佬被他這副模樣驚到,愣了一瞬,隨后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行啊,龍玉全,有你這股子勁頭,說不定還真能成事兒。不過,這事兒可千萬不能走漏風聲,要是露了餡,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龍玉全胸膛一挺,滿臉漲得通紅,酒勁上頭讓他的膽子愈發壯了起來:“您放心!我龍玉全在這淥口監獄混了這么多年,什么陣仗沒見過?手底下的人,嘴嚴得很,保準出不了差錯。”
就是這樣,他幫著大佬策劃了這起事件!當然,這事兒也征得大佬的同意,并有著他在暗中的相助!
……
可如今,警笛聲在耳邊呼嘯,聲聲都像是在抽他的耳光,把他從那狂妄的幻夢中狠狠拽了出來。他哆哆嗦嗦地拿起桌上的水杯,想要喝口水壓壓驚,手卻抖得厲害,水灑了一桌。
“怎么事情,就搞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質問自己。那些曾經與大佬謀劃的細節,此刻都成了索命的符咒。他想起大佬承諾事成之后,承諾幫他鋪平的晉升之路,只覺得諷刺至極。什么榮華富貴,什么飛黃騰達,都隨著這越來越近的腳步,碎成了泡影。
盡管剛剛那一輪問話僥幸過關,可孫玉全其實心里明鏡似的,紙終究包不住火,自己那些手下,平日里雖說看著忠心耿耿,可真到了這生死攸關的節骨眼,又有幾個能扛得住專案組的高壓審訊?只要有一個人松口,那他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轟然崩塌。
在極度的惶恐中,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得幾乎按不準號碼,費了好大勁兒才撥通大佬的電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