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丹云和路北方搭班子,雖然像齒輪咬合,契合無間,但也算是性格互補。
其中最明顯的好處,便是兩人脾氣方面,還算都能讓著對方。
路北方是急脾氣,點火就著,平日里風風火火,眼里揉不得沙子;而驛丹云作為教授出身,涵養極佳,性情溫和如水,做事不慌不忙,有條不紊,再棘手的事兒,到了他手里,都能被梳理得順順當當。
就拿這次應對綠谷縣負面輿情事件來說,雖然事情平息了。
但路北方氣憤難當,整個人就像被點燃的火藥桶,火冒三丈。在辦公室里,大發雷霆,臉紅脖子粗地來回踱步,嘴里的斥責聲就沒停過。
而驛丹云呢,則靜靜地站在一旁,微微低著頭,像一棵安靜的樹,一聲不吭,任由路北方的怒火盡情噴發,只是偶爾輕輕皺眉,聳聳肩,在思索著應對之策。
等到路北方噼里啪啦地發泄完,口干舌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猛灌幾口時,驛丹云這才上前,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自責,聲音依舊平和沉穩,就像一灣寧靜的湖水,緩緩說道:“路書記,綠谷縣這波負面輿情,說實在的,怪不得車前方。都怪我太大意了,壓根沒想到這事在網上能發酵得這么快。深夜發的帖子,才幾個小時,圖片瀏覽量就飆到了幾百萬!我給車前方打過電話交代后,后續就沒再跟進,實在是我的失職,唉。”
說著,她輕輕嘆了口氣,滿臉懊悔。
看著驛丹云一臉誠懇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的模樣,路北方心頭的怒火,頓時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呲啦”一聲滅了大半。
他抬起頭,看向驛丹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復雜,有無奈。
不過,路北方心里跟明鏡似的,這事兒歸根結底,還是車前方沒及時響應指令,沒把這事兒當回事兒,才鬧得沸沸揚揚,讓省里都知道了,搞得湖陽市特別被動,形象受損,就像好好的一塊招牌,被人潑了臟水。
眼下,路北方倒也沒有過多責怪驛丹云,只是瞪著眼,又沖她吼了一嗓子:“以后這種活兒,你必須得全程盯著,落實到位!在咱們看來是芝麻大的事兒,可在不明就里的網友們眼里,那就是天大的事兒!”
驛丹云忙不迭地點頭應道:“路書記,您放心,我一定吸取教訓,絕不會再出現這種疏漏。”
這事兒,就算暫時翻篇兒了。
另一邊,公安局長車前方也意識到自己捅了大婁子。
當天上午,他心急火燎地處理完綠谷縣那個發帖人后,一路小跑趕到市委路北方的辦公室。一進門,車前方就喘著粗氣,滿臉通紅,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一片,在路北方面前低頭認錯:“路書記,實在是……對不住!綠谷縣這事兒,都怪我粗心大意!昨晚我讓人找到那個發帖的,還警告過他,讓他別發了,把帖子刪了,可他根本不聽。今天一早,我們把人逮著才知道,他是個體戶,更離譜的是,那兩家涉事企業,還是他的客戶,他就是給人家供應水墨的!他發帖,就是怕咱們把企業搬走,故意使壞,才弄出這事兒。”
車前方說得小心翼翼。
路北方打心底就對車前方不待見。這次車前方對綠谷縣的輿情不上心,沒和宣傳部門協同配合,對造謠傳謠的人沒及時采取管控措施。路北方本想著,等見了面,非得把車前方狠狠訓一頓不可,以前就看他不順眼,覺得他做事總是差那么股勁兒。現在正抓著機會,得狠狠教訓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