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沒想到她知道自己生了孩子,還會大半夜偷偷過來送禮。
這是她回來后唯一一個來送禮的,夏夢心里其實有點感動。
就在這時,門口的光線再次被擋住,一陣帶著甜香的熱氣飄了進來。
夏花雙手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大瓷碗,碗沿有點燙,她一直低著頭,仔細地看著腳下,生怕碗里的湯水灑出來。
直到穩穩地邁進了門檻,她才抬起頭,笑著說。
“小夢,我給你煮了紅糖荷包蛋,臥了四個蛋,你趁熱趕緊吃了吧,光喝白粥沒什么營養,這個不油膩,還能補氣血,對你身體好。”
夏花說著,把那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大瓷碗放在了床頭柜上。
一抬頭,才發現屋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個人,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
她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開口問道:“張小草?你這是來串門?”
說完,她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眼窗外漆黑如墨的天色,稍微有點疑惑。
怎么大半夜的來串門啊?
張小草手里還捏著那兩個雞蛋和一小包紅糖,目光剛好落在夏花放在桌上的那碗紅糖荷包蛋上,只見紅褐色的糖水湯底濃郁香甜,里面漂浮著四個白白胖胖、圓滾滾的荷包蛋,飽滿誘人。
一看就是用了不少紅糖,下的雞蛋更是比她拿來的多了整整一倍。
一股難以言喻的窘迫感瞬間席卷了張小草。
她下意識地把拿著雞蛋和紅糖的手往身后縮了縮,臉上火辣辣的,感覺自己這點東西,跟人家這實實在在的一大碗比起來,實在有點拿不出手,太寒磣了。
夏夢注意到張小草的表情,連忙說,“大姐,你來得正好,小草是特地過來給我道喜送禮的,你幫我把東西收下吧。”
“原來是來送禮的啊,真是太客氣了,那么晚了還特意跑一趟。”夏花恍然大悟,連忙笑著接過張小草手里的東西,臉上的笑容是真心實意的。
在鄉下雞蛋和紅糖那都是頂頂金貴的好東西,是探望產婦和病人的最高禮遇了。
夏花一點兒也不覺得這兩個雞蛋一包紅糖有什么拿不出手的,這年頭誰家都不富裕,能拿出這些來,已經是非常重的心意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雞蛋和紅糖放在桌子空處,然后轉身就去柜子那邊翻找。
很快,她就抓了一大把用紅紙包著的各色水果糖,想了想,又直接從一個打開的紙包里,拿出了一小包用油紙仔細包好的糖果子。
這糖果子還是前些天,張淑芬聽說夏夢快生了,特意從老家那邊寄過來的,之前夏夢和夏花往家里寄過幾次東西,張淑芬去郵局拿東西習慣了,自己現在也學會寄包裹了。
在他們老家那邊,誰家生孩子要是能用這種糖果子作為回禮或者散給鄰居,就是最有面子的,張淑芬以前只吃過人家給的,現在手里有了點錢,就想給夏夢買點好的,讓她在婆家也能有面子一些。
夏花手腳麻利地把水果糖和那一小包糖果子用一張干凈的油紙重新包好,然后遞給張小草:“拿著,這是給你的回禮,別嫌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