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心里估摸著那邊應該沒問題,可不聽聽聲兒總歸不踏實。
市內電話嘛,快得很。
沒多久,電話那頭就通了。
“是國棉一廠嗎?請幫我轉接衛生室好嗎?”
對方答應后,幫他轉了過去。
不一會兒,一個女聲接起了電話。
盡管聲音有些模糊,但王小北猜得出,應該是江蓉蓉:“江蓉蓉同志嗎?”
“是我,你是?”
“王小北。”
“哎呀,小北,嚇我一跳,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聽那語氣,她顯然是獨自一人。
否則不會這么隨意聊天。
“沒事兒,就想知道你跟大伯最近咋樣?”
“我們都好著呢,別擔心。你大伯前兩天回來了,現在又去農場忙活去了,這幾天可送不少人過去幫忙呢。”
這一聽,王小北心里的石頭落了地。
人多眼雜,也不適合多聊。
于是他說:“那就好,我先掛了哈。有啥事讓人來找我就行。”
那邊應了一聲好。
王小北掛斷電話,給了電話費,這才出了郵電局大門。
外頭,街道依舊熙熙攘攘,王小北深吸一口氣。
起碼目前看來,一切尚安。
得趕緊讓安爺撤了。
蹬著自行車到了安爺家,安爺已經用吃完,正悠閑地品著茶呢。
見他進來,安爺一時納悶。
“今天吹的啥風把你吹來了?”
“這不是專程來看望你嘛。師傅,你上二哥那暫住些時日如何?”
聽這話,安爺眉毛一擰:“我去那兒干啥,再提這茬兒,你就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王小北撇了撇嘴,隨即認真地說:“安老,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真格的。事兒我都打點好了,你先出去避避風頭,過陣子再回來不遲。”
的確,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
就在半個月前,就已經動手準備了。
現在安爺離開也沒什么不方便,甚至連柯家的事,他也一并料理好了。
安老環顧著這間屋子,嘆了一聲,最終還是擺手:“哪也不去,我就在這兒,哪天要走了,也是從這兒走。”
王小北聽著,也跟著嘆了一聲。
他就知道,安老性子倔得像頭牛。
安老或許心里隱約明白即將發生什么,只是不愿明說。
想了一下,他把一個文件夾放到老頭面前,
“安老,萬一有什么難處,我不在身邊的時候,你就亮出這個。”
老頭好奇地拿起文件夾翻看。
看到證件上自己的照片,一臉的不解。
王小北忙解釋:“安老,往后你可是正兒八經的港島人了,不再是僑胞……”
換句話說,安老現在算是有了“洋身份”。
將來想走,隨時都能大大方方地走,就算不走,麻煩也不會找上門。
安老一聽,氣得吹胡子瞪眼,一巴掌拍在桌上:“你這渾小子,我……”
一邊嘀咕著,一邊就要撕毀手中的文件。
“誒,你別上火,我這不也是為你……”
王小北趕忙攔下,見他真要動手,便直截了當地說。
“安老,你要真給撕了,我可就撒手不管你咯。”
聞言,安爺的手停在了半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