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他自然沒在家里過夜,而是陪著季珊。
第二天一早,頂著淡淡的黑眼圈,季珊滿載著不舍與無奈,被王小北送上了車。
行李其實并不多。
用王小北的話說,只要錢跟全國通用糧票帶好,到了那兒啥都不愁買不到。
全國范圍內,肉票隨便用的城市屈指可數。
但只要有全國糧票,這些問題都不是事兒。
隨著列車緩緩啟動,王小北才轉身回家。
離過年只剩下10多天的時間了。
推開家門,張美英正忙得不可開交。
見到他回來,只是匆匆一瞥。
“媽,我好歹也是你親兒子。你好歹也得打聲招呼吧。”
張美英輕哼一聲,懶得跟他講話。
偶爾還呵斥兩句在一旁嬉鬧的小星跟小月。
王小北呵呵笑著,毫不介意。
環視屋里,隨口問道:“小西跟小菊哪兒去了?”
張美英這才開了口:“整天不見人影,干脆在外頭安個家吧。小西帶著俊語他們滑冰去了,小菊她們也一并跟著呢。”
聞言,王小北輕輕頷首。
他彎腰抱起正撅著屁股搗蛋的小月:“小淘氣,三叔回來也不打聲招呼啊。”
邊說邊抱她到洗漱臺旁,用溫水仔細擦了擦那張小花貓似的臉蛋。
小家伙只是嘻嘻地笑個不停。
小星噘了噘嘴,插嘴道:“奶奶說,你不是這個家的人,快成野小子了。啊……”
話未說完,腦袋上突然一痛,小嘴頓時嘟了起來。
“沒規矩,哪有這樣說三叔的。”
小家伙不服氣,“是奶奶說的,你揍她呀。”
王小北撇了撇嘴,轉向張美英:“媽,季珊打算搬家了,你聽說了嗎?”
“呀?誰跟你講的?我怎么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張美英手里的擇菜動作都不自覺地緩了下來。
“是她親口告訴我的。她媽給她的錢,再加上自己存的,已經夠買套房了。還問我們要不要舊房,說是150塊給咱,我就答應了。”
“哎呀,真有這事?這姑娘可真出息。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吱一聲。”
張美英滿臉詫異。
緊接著,她連忙追問:“你答應要了?要那房子干啥。你們眼看就長大了,將來各自都會分到房,何必再買?”
王小北笑了笑:“媽,你算算賬就知道了,那房16平米,每個月租金三塊三毛六,每年就是四十塊,四年下來就是一百六十塊,難道我大學四年就能分房了不成?”
這一算,張美英登時火冒三丈。
“早說不讓小菊她們單獨租房,非租不可,一年白瞎四十塊,這錢積幾年都能買間房了。”
王小北一聽,一臉無語。
嘿,老媽這思路,真是……
與眾不同得很哪。
他接著道:“媽,你仔細盤算盤算,合算不?將來她們嫁出去了,這房子不還是咱家資產嘛。”
張美英想了想,點頭道:“你還真別說,這么一想還真是不太合算嘞。”
“沒錯,不然我為啥答應。到時候讓小妹她們挪到隔壁,大家都住得近點,反正我那屋算租的。之后跟季珊那屋的產權交換一下,這么一來,東廂房這三間就連成一片,都歸咱家了,季珊那間就成了我們租的。”
其實,這大院房子一般不買賣,都是分配的。
季珊是因為老房子倒了,按政策分到這里的,才有資格賣。
別家只要是單位分配的,就沒有買賣權利。
要不然,杜大爺家以前條件不錯,早買下隔壁了,也不至于跟街道辦事處磨那么久還沒個結果。
張美英聽得云里霧里,迷糊道:“你這一說,我更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