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好碗筷,她又加上一個肉罐頭和一盤油炸花生米。
王家和兩人也不推辭。
落座后,王家軍這才緩緩開口:“沒蓉蓉說得那么糟糕,不算停工,是讓我去農場那邊管事。來,咱們喝一杯。”
說著,他拿起酒瓶要為二人滿上。
這話一出,眾人都皺起了眉頭。
一個大紡織廠的副廠長調去郊區農場,明擺著是降級。
跟停職也沒兩樣了。
王小北連忙搶過酒瓶,身為晚輩,酒桌上的活自是由他來做。
他邊倒酒邊嘟囔:“大伯,我有個想法,想不想聽?”
王家軍一臉困惑:“什么想法?”
王小北這才開口:“大道理我就不多啰嗦了,但有句老話,人孰無過,你何必這么固執呢。承認些微不足道的小錯,這事兒不就結了嗎。”
人非圣賢,孰能無過。
把那些無關痛癢的小失誤坦誠出來,態度誠懇點,高度提升點,很多時候,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因為這時,第一個勇于“深刻”反省自己的人,實際上是占了先機的,往后也是如此。
除非是違法犯罪吃公家飯去,但凡能夠主動且深刻反省自己的人。
即便錯誤不小,也能得到寬容的。
這叫知錯能改。
王家軍一聽,臉上頓時浮現出不悅:“你瞎扯什么,我錯哪了,憑啥要認錯?”
“嗓門大就有理了?”
一旁的江蓉蓉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
這才讓硬撐著脖子的大伯氣勢上頓時弱了三分。
王小北聽了這番話,并沒有生氣。
他明白王家軍為什么處處碰壁,而鄒正陽卻總能在風波中自保。
原因就是大伯不懂變通,性子又軸。
并非說他不好。
像大伯這樣的人社會上比比皆是,像鄒正陽那樣圓滑的也不在少數。
當然,比大伯更頑固的也有,比鄒正陽更狡猾的也大有人在。
甚至有的壞到骨子里。
人性多樣,難以一概而論。
王小北并不是想大伯學壞,只是偶爾也需要靈活一點。
身體健康,才能更好地為國家出力嘛。
等酒滿上了,他才緩緩開口。
“大伯,你常讀報,我也不多廢話了,單說你去家屬院肉鋪買肉,賣肉的會不會給你多切點肥的?你認為這事兒地道嗎?”
“哪有的事。”
王家軍不服地說:“每次買肉,我要的都是適中的,從不特意挑最肥的。”
“是啊,大伯,你自己也說適中就好。那你覺得那些精瘦肉都去哪兒了?對于那些沒門路,只能買到干巴巴純瘦肉的人來說,你是不是從中得了好處?”
“如果說你從沒享受過職位便利,這話站得住腳嗎?你自己信嗎?”
王小北坐下端杯:“大伯,我敬你。”
話落,一口干了那小酒盅里的酒。
嚼了幾粒花生米,他望向一臉無措的王家軍。
“大伯,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別人真在乎你的對錯嗎?他們要的是你的態度,懂嗎?”
畢竟是自己大伯,話自然就多了些。
這話讓王家軍皺起了眉頭,陷入了深思。
“大伯,還說買肉那事,你覺得買五花肉就不算占便宜了,這正說明你自我要求還不夠高啊。要是我,我就光挑里脊肉,把肥的留給更需要的人,你認為呢?”
人吶,再正直,時間久了,位置不同,看事情的角度也會變。
沒門道時,肉肥點就算沾光。
有門路了,不拿最肥的,就覺沒有占便宜,反而理所當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