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州人士,乙巳科貢士商少陽,見過大人。”
徐青詫異的看了眼商少陽,沒想到這二世祖還有著貢士功名。
“津門人士,戌己科秀才、仵工鋪掌柜、棺材鋪掌柜、壽衣店掌柜、紙扎鋪掌柜徐青,見過大人。”
“.”
陳光睿眼皮直跳,報這么大一串,你是想當堂把我送走還是怎的?
通完姓名,道完籍貫,商少陽渾然不怕縣令的官威,他大步走上前,周圍衙役眼觀鼻鼻觀心,權當沒看見。
師爺唐舟低頭不停翻著空白的紙張,像是在梳理什么嚴峻案情。
來到公案之上,商少陽將手里的布裹平放在案上,隨即掀開覆蓋的布片。
當不到三尺長的尸體呈現在眾人眼前時,陳光睿眼睛驟然睜大。
師爺見到那和自己女兒差不了多少歲的小小尸體時,不禁驚出聲來。
“哎呦!我的天爺!這這,這孩子怎么給糟踐成這副模樣?”
商少陽繞回堂下,將發現尸體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明,不過他卻隱瞞了‘乖乖’帶路的事,只道是自個養的小土狗挖出了這具尸首。
陳光睿看著堂下蹲坐在商少陽腳下,熱的直吐舌頭的小土狗,無奈搖頭。
這狗卻是當不得證人,也無法具體審問。
陳光睿想了想,當即傳仵房值守的仵作前來勘驗。
王陵遠年事已高,很少職夜,如今負責值守仵房的乃是他的二徒弟宋圖。
宋圖見到堂下站著的徐青,明顯愣了一瞬,師叔當面,案子當前,這親是絕對不能認的。
兩人裝作不認識,宋圖來到案前,手持燈燭,不過片刻就確認了死因。
“死者面部色青,眼膜下有點狀出血。此外,死者手足具無致命外傷。依卑職推斷,該女童系口鼻堵塞,致氣息不通,窒息而亡。”
宋圖說罷死因,又分析道:“死者呼吸受阻時,按常理會留下掙扎痕跡,但該死者身上并無抓撓、自救痕跡。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無非兩點,一是死者生前昏迷后窒息而亡,另一種則是被人按住手腳,用布帛等軟物圍堵口鼻致死。”
“只是讓卑職疑惑的是,死者的雙腿”
徐青聞言立刻上前,將手中破損的薄木箱遞于案上。
“這木箱是藏尸所用,箱體拼湊完整,長不到三尺,而這丫頭身長卻多出了四五寸。”
徐青把那木箱掉落的側板扶起,隨后將自個的手臂充當小丫頭的尸體,做出小腿豎起的動作。
但當‘小腿’豎起時,卻又頂開了箱蓋,其它無論側放還是斜放,均無法完整放入眼前的小箱子里。
陳光睿不是庸人,他沉默片刻,沉聲道:“你是說藏尸之人為了將尸體完整放入箱子,所以便將死者的兩條小腿截斷?”
徐青并未正面回答,只是拱了拱手,退到堂下,意思不言而喻。
公案旁,宋圖點頭道:“凡是活人生前受到砍傷,身體都會因肌體收縮致使創口呈現外翻綻花狀,死后受到砍傷,則創口處整齊無收縮,此女童傷勢確是符合后者。”
說到此處,宋圖忽然想起了什么,說道:“前日有垂釣者,在塘沽河畔釣上來一顆人頭,那人頭數日不曾腐爛,至今存放在停尸房,完好無損。這女童尸體身體僵硬,明顯死去多時,眼下天氣如此炎熱,卻也不見半點腐蝕跡象”
陳光睿當即拍案道:“將這女童畫像張貼各處,與那無身案的人頭畫像,并作審理,若有提供線索者,賞銀五十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