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帶著破舊箱子,商少陽抱著死而未腐的冰涼尸體,陳留兒和小丫頭則手牽手跟著兩人一起往衙門去。
等到了衙門口,小丫頭便止足不前,陳留兒似乎習以為常,他擺擺手,讓乖乖在門外等著,后者也揮揮手,似乎是在道別。
“她怎么不一同進來?”商少陽疑惑道。
“衙門刀兵煞氣重,有官印鎮宅,是一縣中心,魂體弱小的鬼魂天生懼怕,自然不愿進來。”
“不曾想徐兄還懂得這些神道妖鬼之事。”
徐青瞥了眼商少陽,挑眉道:“我一個經常和死人打交道的喪葬先生,知道一些死人有關的陰門知識,應該很合理吧?”
“也是,說起來徐兄的鋪子和這孩子的埋身地一樣陰涼,莫不是里面也藏有鬼怪?”
徐青斷然否認道:“鬼怪所處地方之所以陰涼,除卻有自身執念怨氣影響外,還有風水原因,你可還記得她埋身的地方有什么?”
“一顆大槐樹?”
“陰門行當常說世間有五鬼樹,槐樹恰是五鬼樹之首,你看這個槐字,左木右鬼,以鬼為名的樹也就只有這一種。”
徐青邊走邊道:“這樹陰氣重,乖乖的尸.乖乖的家又正好選在槐樹下,若換個地方,怕是早就爛成枯骨了。”
陳留兒悶頭跟在兩人身后,聽得似懂非懂,待快要到堂上時,商少陽扭頭道:“小留兒,天色已經不早,你快些去回去,莫再偷偷跑出去玩耍,省得叫你干娘和嬤嬤著急,明白嗎?”
陳留兒站在原地,沒聽商少陽的話,反而一直看向徐青,當徐青點頭示意后,他這才小跑著離開。
“這孩子怎么這么聽你話?”
“小孩子都比較純粹,可能是覺得我也是個純粹的大人,所以才聽我話。”
“.”
這話說的,就我內心不純、不干凈唄!
商少陽一口氣兩頭堵,索性不再和徐青搭話。
兩人到了堂上,職堂衙役連忙去請縣太爺升堂理案。
陳光睿問衙役是何人登堂?衙役開口說是商公子。
商少陽?他那遠方妻弟?
陳光睿眉頭緊蹙,這整天不安生的臭小子,可別是又跑去懲殲除惡,完事找到他把腚一撅,凈讓他來擦屁股。
也就是這二世祖干的都是占領道德高點的義舉善事,若是個不辯是非,欺凌弱小的紈绔,他怕是早就大義滅親,告老還鄉了!
此時天色已經昏黑,陳光睿從連接后堂的通道口,來到堂上。
這剛坐下,他就瞧見了小心翼翼抱著布裹的商少陽,以及旁邊分外眼熟的白面青年。
陳光睿心里頓感不妙,若說見到商少陽是頭疼的話,那見到戌己科的秀才,就是實打實的有應激反應了。
這也不怪陳光睿如此反應,只因過往凡是他遇見的戌己科秀才,就沒有一個是讓人省心的主,那些人看似是個悶葫蘆,實則個個都沒憋好屁,指不定這回又是有什么大案藏著掖著拿過來考驗他來了!
戌己科秀才,再加上他那特別會惹事的遠方姻親,你們莫不是把皇帝殺了?
心生警惕的陳光睿瞬間提起十二分精神,左右兩排衙役手持水火棍,嚴陣以待,當驚堂木落下,一縣之尊開口道:
“堂下何人,有何冤情,速速道來!”
“.”
商少陽習以為常,他每次上堂,這當了官的姐夫總會裝作不認識他,妥妥的貴而忘友,達而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