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公默然片刻,隨后語氣幽幽道:“老夫當年盜取天書,犯下滔天大罪,天帝罰我受五行受戮劫數,即木害、火燒、土埋、金傷、水淹五劫,此是神仙劫數,不可撤銷。”
“我雖功德圓滿回歸天界,卻還有木害、水淹的劫數未曾應驗,天律不可改,這才有天帝特許,讓我以香火化身,神道塑像代本尊受罰。”
“當年白云道人為非作歹,殺傷害命,騙取眾生香火供奉于我,那香火對我而言是劇毒之藥。香又為草木所做,正好應了木害劫數。”
“你如今所見,我一身殘軀被白云道人摜入深澗,以邪術污之,便是應了水淹劫數。”
袁公笑道:“今日你助我脫困,已是災消難滿。”
徐青恍然明悟,袁公昔日救玄玉一遭,今日玄玉以妖丹代替明月,照亮這處深澗,與他一同完滿了袁公災劫。
這一切際遇,看似沒有根由,卻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靈貓助我擺脫困頓,與我恩情已了,唯獨居士援手之情,還未相報。”袁公十分有興致的打量徐青:“趁我尚有一絲神力留存,你有什么愿望可以說與我聽。”
什么愿望都可以?那我想天天都有收不完的尸體,要是每天過來辦白事的人,能從街頭排到城門口就更好了!
徐青壓下內心蠢蠢欲動,最終也沒敢把心里話說出來。
“前輩,晚輩想和結伴而行的玄玉仙家,一同求取一份仙緣。”
“你倒是顧伴!”
袁公啞然失笑,徐青這話說的討巧,明明嘴里說的是求取一份仙緣,但卻是拖家帶口,求的兩個人的仙緣。
偏偏玄玉又和他有些緣法在,徐青真要開口,他也不好拒絕。
“罷了。”
袁公長嘆一聲,說道:“要老夫傳授你們仙家妙法不成問題,但有些話我要說在前頭。”
“晚輩洗耳恭聽。”
袁公沉吟道:“世間凡是發生之事皆有解法,昔日神農嘗百草,行至危崖,摘得一株毒草,乃斷腸草也!神農嘗之,方知其毒,彼時神農腹痛難忍,即便是往日百試百靈的解毒茶藥也沒有任何效用。”
“神農自覺窮途末路之時,卻發現那毒草之上,有一只食毒而生的飛蟲。”
“飛蟲食毒而生,必為解藥,神農想要捉蟲,然此時他已毒入骨髓,五體四肢僵如枯木,又如何能抓的住那飛蟲?。”
袁公唏噓道:“此蟲振翼而起,在神農眼前飛出危崖,等神農回過神時,才發現危崖之下,峽谷之中,盡是數不盡的磷光飛蟲。”
百草經有云,神農架以北,有危崖,每風雨夜,山巔常浮碧磷微光,宛若飛蟲尋主,鄉人皆云:“此炎帝未盡之念也。”
徐青聽完袁公所述,心中隱隱有所明悟,但又像神農炎帝一樣,抓不住那只能夠解除困惑的飛蟲。
“當今天路斷絕,陰陽不通,正是白云洞妖狐應世而出的時候,此事或許能夠延緩,但卻無法規避,那妖狐本就是禍星,如今又被鎮壓數百年,積怨頗深,一旦出世,必將為禍世間。”
袁公似有所指道:“然,劇毒之物必有藏解之道,正如天機玄奧,盈虧自衡。”
“今日我傳爾等護道之法,若他日遭遇相同困境,還望你等謹記這番言語,莫要喪了斗志。”
“晚輩謹記前輩教誨。”
徐青嘴里答應的十分痛快,至于袁公神像言里言外表達的意思,他完全不好奇,也不過問。
他是來學仙緣的,可不是來接盤的!
袁公欠他的情分,今日過后便算兩清,至于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什么的,徐青并不感興趣。
他目前只想管理好自個的小廟,照顧好自家的生意和堂口,若是讓他離開津門,散了堂口,跑到黔州這地界,去守著云夢山,像當初的袁公一樣在這坐牢,那還不如讓袁公神像一直埋在地里,等到哪日清源正本之后,再考慮這些陳年舊事。
總之,白云洞的爛攤子他若有十足把握處理,他也不會置身事外,但要讓他放棄自己的大好事業,跑到云夢山這鳥不拉尸的地方過活,那是絕不可能的!
云夢山可不像津門商埠那樣便利,能收到來自天南地北,各州各道的尸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