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怎么連我都不認得了我不是你弟文才,還有誰人能是”
兩兄弟互相認出后,頓時抱作一團,泣不成聲。
吳文才身邊的兩名長隨面面相覷,心中好大納罕。
吳志遠孤身赴考,孑然一身,索性跟著吳文才回到了寓所。
禮部主事尹山尹大人聞訊趕來,兩兄弟見禮過后,尹大人好奇詢問。
兄弟二人相顧無言。
吳文才哂然一笑,說道:“就由兄長告知義父個中原委吧。”
一燈如豆,燭火跳躍。
客房里,尹山聽完吳志遠所述,半晌無言。
“禍兮福兮,賢侄遭逢大難,幸得良家搭救,此乃吉人自有天相,今后賢侄還要參加殿試,不如就在此處住下,待得來日,老夫當去拜訪你之恩親。”
吳志遠聞言即刻起身見禮。
后者側身避開,言道:“文才如今是我孩兒,你既是他的兄弟,便猶為吾子,你又何必如此見外”
是日夜,尹山籌備宴席,幾人一直暢飲至三更方止。
等到尹山離席,吳文才忽然道:“兄長,白江之水甚急,你我有一人漂流千里毫發無傷,尚可以用運氣解釋,可如今你我俱皆安然,恐是非神力不可做到”
兩兄弟沉吟片刻,幾乎同時從腰間取下錦囊。
在那囊里放著的正是徐青和胡寶松相贈的護身符箓。
吳家兄弟對視一眼,心中已然明悟,不過兩人卻都沒有開口道破玄機,而是默契十足的收起錦囊,貼身存放妥當。
窗間過馬,斗轉星移,轉眼已是槐序時節。
四月中旬,今日是科舉殿試的日子。
洛京皇城保和殿里,三百零六名考生來了三百零三名。
有三人未曾赴考,這三人或許有中途病倒的,或許有遲來的,又或許有被強盜綁去的也未可知。
但不管原因如何,殿試都不會因為缺少三人赴考延期。
監考官分發考卷,年逾甲的景興皇并未現身考場,負責監考的乃是王公大臣,美名曰:監試王大臣。
殿試僅有制策一場,當日便要交卷,吳家兄弟心中郁結已解,此時下筆倒是如有神助。
與此同時,距離京城二百里外,福永陵內。
不見天光的陵墓深處,楠木材質的棺槨表面,不知何時抽出了許多翠綠翠綠的楠木枝芽,整座死氣沉沉的墓室像是忽然有了生機。
等到了午時三刻,昭氏山上陽光最烈的時候,端容皇后綠油油的梓宮里忽然溢出無數黑水,那些黑水從棺槨縫隙冒出,濃厚的陰煞氣瞬間便將侵入地表的太陽氣隔絕起來。
日光錯影,斜月高掛,等到夜晚陰氣最盛,陽氣初生之時,滿是黑水的墓室里忽然燃起無名大火,那火熾熱宛如地心赤漿,若透過棺槨觀看,便能得見一朵陰燃火正在吞吸皇陵里的陰金之氣。
隔日,端容皇后的墓室里再次復刻昨日景象,如此循環往復,直到四月末,殿試黃榜揭示的日子,墓室里的動靜方才安穩下來。
此次殿試一甲三名,所書文章策問盡是揚長避短,迎合君心的政見謀略。
唯二甲進士里,有不少文采斐然,具有真知灼見的考生反倒因為講了太多大實話,無緣一甲。
吳家兩兄弟俱在二甲之列,而那三名一甲考生,除了探在會試時名列第一外,其余兩人無一例外,會試時盡在吳志遠身后。
有人在太和殿外鳴叫不公,當庭便有殿前學士出言喝止:
“公與不公,自有定論。此天子批閱,亦等同天心揭示,哪容得你等在此爭議!”
殿前學士話音剛落,京城遠處忽然響起一聲霹靂炸響,那雷極遠,但不知為何整個皇宮都因此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