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三,蓉城的天色灰蒙蒙的,晨起總見一層薄霧。
街邊臘味攤子掛得滿滿當當,香腸、臘肉,油光光地排開。
柏樹枝熏出的氣味鉆進鼻孔,教人曉得年關近了。
青石橋市場里人頭攢動,賣春聯的、賣燈彩的,紅彤彤一片。
小販不吆喝,只將金粉寫的“福”字攤開,自有主顧來挑。
婦人拎著竹籃,揀選椒麻雞、葉兒粑,籃子里漸漸堆出小山。
巷子深處,老茶館照舊熱鬧。
蓋碗茶泡起,老友對面坐定,不講年貨價錢,只擺龍門陣。水汽氤氳里,隱約聽得兩句:“兒子臘月二十八回來......”
冬日的銀杏禿了枝椏,樹下卻有孩童放甩炮,時不時的一聲“啪”。
院墻內飄出鹵水香氣,誰家的鍋灶正忙。
檐下已掛起燈籠,只待除夕夜一亮。
年味不在風中,在人身上。
寒意漸深,浣花溪畔的別墅里卻暖意融融,洋溢著等待新生命的喜悅與期盼。
預產期一天天臨近,家里的準備工作也愈發細致。
陳默雖然看著年輕,但安排事情卻愈發周全。
他并沒有動用過于夸張的特權,而是通過華興公司正規的渠道,聯系了華西醫院國際醫療部。
當然,這里通常被稱為“特需醫療部”或“國際門診”。
華興蓉城研究院作為川內乃至全國的頂尖科技企業的研發基地,與華西醫院這類頂級醫療機構本身就有良好的合作關系,包括員工體檢、專家會診、綠色通道等。
陳默以集團高管家屬的身份,通過公司行政部與醫院國際醫療部進行了預約,為胡笳預訂了產檢、分娩及產后康復的一體化vip服務套餐。
這種方式合規合理,既享受到了更優質、更便捷的醫療資源,又避免了不必要的輿論關注。
國際醫療部的服務包括:固定的資深專家團隊(由產科主任級專家牽頭)、獨立的單人待產室和分娩室(ldr產房,即待產、分娩、恢復一體式)、24小時專屬護士團隊、優先檢查通道、以及產后單人間病房和專業的月子餐配送等。
費用自然不菲,但無論是走陳默個人的商業高端醫療保險,還是由華興公司提供的高管醫療福利,都能覆蓋絕大部分。
這天下午,胡笳感覺宮縮開始變得規律,雖然強度還不大,但經驗豐富的月嫂王姐和張新萍都判斷,差不多是時候了。
陳默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他正在書房里與車bg的架構團隊進行視頻會議。
“各位,我這邊有事,會議暫停,后續方案請發郵件給我。”他言簡意賅地交代完,不等對方回應便切斷了連線,動作快卻不顯慌亂。
他走出書房,臉上看不出太多緊張,但腳步比平時稍快了些。
“感覺怎么樣?”他走到胡笳身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聲音沉穩,目光仔細地審視著她的臉色。
“還好,就是有點隱隱的痛,一陣一陣的。”胡笳吸了口氣,努力保持微笑,冷白皮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東西都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就去醫院。”陳默很快便做出決定,隨即轉頭,“王姐,麻煩把準備好的待產包拿到車上。爸,媽,我們這就出發。小倩,你跟我們一起車。”
“哎,好,好!”張新萍連忙應聲,手腳麻利地幫胡笳穿上早就放在沙發邊的厚實羽絨服。
陳國輝則已經拿起車鑰匙,“我去把車開到門口,地庫冷,別讓小胡吹著風。”
陳默小心地攙扶起胡笳,王姐在一旁護著。
家里瞬間忙碌起來,卻忙而不亂,顯然早已演練過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