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后,眾人移步到旁邊的茶室繼續喝茶。
茶室更為私密,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露臺花園,即使在冬季,也布置了耐寒的植物和溫暖的燈光。
氣氛到了這里,終于變得更為沉靜和正式。
楊釗知道,時機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認真而懇切,看向陳默:
“陳總,今天真的特別感謝您能賞光。我知道您時間寶貴,我就直說了。”
“我的公司‘閃光文化’,是大概14年底、15年初那會兒成立的。
最早是從游戲直播切入的,主要在斗魚平臺。
那時候行情好,我們簽了一些有潛力的游戲主播,做內容聚合和推廣,靠著平臺的分成和一些游戲廠商的廣告植入,也賺到了第一桶金,團隊最多的時候有接近四十人。”
“但是,大概從17年開始,我們就感覺遇到瓶頸了。
游戲直播的流量越來越向頭部大主播集中,像我們這種中小型,能拿到的資源非常有限。
主播成長天花板很明顯,內容形式也比較單一,變現渠道主要還是依賴平臺,很被動。”
“后來眼看著游戲直播格局定了,頭部效應太明顯,我們這種小機構很難再往上走。
去年開始,我們就全力轉型做抖音的短視頻和直播。”
“說實話,過程挺難的。”楊釗嘆了口氣,開始詳細敘述。
“抖音的玩法和斗魚完全不一樣。
斗魚看重的是直播時長、互動、游戲技術,有點像是線上夜總會,靠幾個頭牌撐場子。
但抖音是流量池算法,內容為王,爆款靠命,但也得有持續產出優質內容的能力。”
“我們團隊試了很多方向。
顏值舞蹈區,競爭太激烈了,漂亮小姑娘太多了,我們簽了幾個條件不錯的,但投入很大,做起來發現同質化嚴重,很難出頭。
美妝測評,需要極強的專業性和公信力,我們起步晚,資源拼不過那些大機構。
知識分享,看起來藍海,但實際上對內容深度和講師個人魅力要求極高,變現也慢。”
“我們也嘗試過做劇情號、做美食探店、做寵物...
幾乎把熱門的垂直領域都試了一遍。
錢投了不少,前前后后加起來大幾百萬是有的,人也簽了三十多個有潛力的素人或者小網紅。”
“但目前的情況是,攤子鋪得有點大,但爆款內容出得少。
粉絲量最多的一個賬號,也就兩百多萬,而且不穩定。
大部分賬號都在幾十萬粉絲徘徊,不溫不火。變現主要靠平臺分成和接一些小的廣告單子,利潤很薄。”
“公司現在養著二十多人的團隊,包括運營、拍攝、剪輯、商務。
每個月人力成本、設備損耗、場地租金、還有給博主們的保底和推廣投入,壓力非常大。
現金流一直很緊張。”
“我感覺我們就像沒頭的蒼蠅,到處亂撞。知道短視頻是風口,但就是找不到精準的發力點,找不到能讓我們持續跑出來的模式。
看到別人一個個爆火,融資,心里真是又急又迷茫。”
楊釗的語氣變得低沉而困惑,他將公司的發展歷程、規模、困境毫無保留地和盤托出,顯得非常真誠。
“陳總,我不怕您笑話。
我真是沒辦法了,才想著無論如何都要請您指點一下。
您站得高,看得遠,經手過那么多大項目,投資眼光更是沒得說。
您看,像我這種情況,這盤棋,下一步到底該怎么走?出路到底在哪里?”
他說完,充滿期待又帶著一絲忐忑地看著陳默,仿佛等待法官宣判的當事人。
茶室里安靜下來,只有古琴的余韻裊裊。
楊懷瑾也緊張地看著陳默,生怕兒子這一通訴苦會讓陳默反感。
陳默并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沉吟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頭,目光看向楊釗,臉上露出一個帶著贊賞的笑容,看起來十分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