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華興的it系統,當時每月都會做增量備份,每年做全量備份,每三年還會做一次滾動式的歷史歸檔備份。
這意味著,清理工作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持續滾動的、牽一發而動全身的!”
徐平搖著頭,仿佛再次感受到了當年那種令人窒息的工作量。
“我們的技術專家和管理者,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體會到,當你試圖以一家企業之力,去對抗一個國家機器的意志時,那種壓力是多么的令人崩潰,那種無力感是多么的深刻。”
“這一次,由丑國政府直接出手的市場阻擊,以其極其難看的吃相,給所有致力于全球化發展的華國企業上了血淋淋的一課:
中企在美投資所面臨的政治審查嚴苛到了何種地步;
華丑之間在尖端科技和投資領域的關系,已經復雜和敏感到了何種程度;
這將成為華國科技企業走向全球市場過程中,最大、最難以逾越的障礙之一。”
徐平長嘆一聲,拿起的茶杯又放下,似乎當年的那口氣至今仍未完全順暢。
這是他的意難平。
“收購案本身,最終以我們的完全退出而告終。
但在宏大的時代進程面前,這只蝴蝶所扇動的翅膀,已經悄然開始醞釀更大的風暴。”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在審視那段風云變幻的歷史。
“更多的阻擊信號,開始接連不斷地出現,讓華興徹底明白,這絕非孤立的商業事件。
只要華興試圖進入任何一個高端技術領域,等待我們的,必然是來自國家層面的、精準而無情的政治角力。
因此,華興的故事,從那一刻起,就注定不再只是一家企業的奮斗史,它更是這個時代宏大敘事的一部分,是中丑兩個大國關系跌宕起伏、激烈博弈的一個縮影。
而中丑關系的這種根本性轉變,其顯性化的標志,其實早在華興收購三葉系統之前,就已經悄然開始了。”
他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緒,如何更清晰地向陳默勾勒出那條完整的邏輯鏈。
“后來你也知道了,中丑關系這種競爭大于合作的態勢,其公開化的轉折點,其實是在牛奧政府推行‘重返亞太’戰略之時。”
徐平的敘述進入了更宏大的地緣政治層面。
“2009年7月,時任丑國國務卿的希林頓,在東南亞國家聯盟的系列會議上,首次提出了‘重返亞太’這一具有明顯戰略指向性的概念。
2011年,牛奧總統本人更是在apec峰會上,高調宣布丑國戰略重心將‘轉向亞洲’。
到了2012年6月,當時的丑國國防部長萊昂·帕內塔進一步提出了‘亞太再平衡’戰略,明確了一系列針對性的軍事、經濟和外交目標。
從‘重返亞太’到‘亞太再平衡’的這幾年間,身處科技前沿和全球化漩渦中心的華興,率先、也最深切地感受到了這種戰略轉向所帶來的全方位、多層次的影響。”
“而那幾年,又恰恰是華興鋒芒初現,在全球通信設備市場強勢崛起的黃金時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