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之前董事會討論陳默兼任車bg副總裁,負責那么一大攤子智能駕駛、座艙產品線時,我心里是打過鼓的。
太年輕了,火箭般的躥升速度,壓得住嗎?
經得起這么大的風浪嗎?
但這次...我算是看明白了。
這小子,他骨子里真有股‘主人翁’的狠勁!”
他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冰鎮啤酒,抬眼看了一眼自己親爹。
發現對方沒說什么,又迅速把剩下半杯添滿,泡沫沿著杯壁迅速升起:
“主人翁心態...說起來容易,喊口號誰不會?
可真正到了個人利益和公司利益可能沖突的關頭,有幾個人能毫不猶豫地把公司利益放在首位?
為了公司大局,去‘多管閑事’,去‘越權’,去得罪一個跟自己平級、甚至資歷更深的總裁?
陳默敢!而且他做得極其漂亮!
這已經不單單是能力問題,這是一種根植于骨子里的責任感和決斷力。
他真把自己當成了這艘大船的一部分,船要沉了,他會毫不猶豫地去堵漏,而不是先想著自己怎么跳船!”
鄭青山仰頭將那小半杯啤酒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
他長長地哈出一口氣,像是要把心中最后那點疑慮也吐出去:
“小徐總看人的眼光,確實毒。
陳默這塊材料,是塊真金。
這次危機公關,給他上大分了。”
他最后一句,聲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某種長期糾結下的確認。
鄭非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溫熱的茶杯邊緣緩緩劃過。
包廂里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碗碟碰撞的細微聲響。
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薄薄的紗簾,在鄭非深邃的眼眸里投下變幻不定的光斑。
他看著眼前這四位跟隨他征戰多年、如今都已獨當一面的老搭檔:沉穩如山的徐平,銳利如刀的胡向東,精明強干的左夢安,日漸成熟的鄭青山。
再想到此刻還在各自崗位上挑著大梁的姚塵風、馮庭波、丁思云、廖建忠...
還有那個在風暴中展現出驚人能量與擔當的年輕人陳默。
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與釋然的情緒,如同杯中普洱裊裊升起的熱氣,悄然彌漫在鄭非的心間。
這艘他親手打造、傾注了半生心血的巨輪,龍骨已經足夠堅韌,甲板已經足夠寬闊,新一代的領航者們,羽翼已豐。
他們或許風格迥異,但都已具備了在驚濤駭浪中把穩舵輪的能力與擔當。
一個模糊卻異常清晰的念頭,如同水底的暗礁終于浮出水面,在他腦海中變得無比堅定。
湘菜館的喧囂被厚重的隔音車窗隔絕在外。
黑色邁巴赫平穩地滑入鵬城華僑城地下車庫專屬的靜謐通道,最終停在那部直達頂層的私人電梯前。
鄭非沒有直接回家。
“去公司。”他對著司機吩咐,聲音平靜無波。
徐平坐在他旁邊,敏銳地捕捉到鄭非平靜外表下那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剛才飯桌上鄭非最后那個深沉的眼神,以及此刻反常地深夜返回公司,都像無聲的預兆,沉甸甸地壓在徐平心頭。
他沒多問,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