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鹿呦帶來的兩個人外,烏林也帶了三個人來。兩男一女,表面是夜魘的人,實則早已被蘇子畫收買為心腹。
而上次被擄到黑水城的人,大多都是城里的富戶或世家子弟,夜魘將他們關進暗牢里,向其家屬索要天價贖金。
若家屬肯交錢,則放走。
若不肯,那就充為奴隸。
一些沒錢但有修為的修士,則被抓去了開采礦石。
幾人縮在溫泉池子里商議著營救計劃。
另一邊,千里之外,一直焦急等在北國皇宮的眾大佬們,從薄暮等到入夜,熱茶吃了數盞,聚訟紛然了半天,也未等到此次該來晤談軍事結盟的正主。
“照我說,還是太冒險了,這月歸冥是什么人?他在四十多年前,還是個小兒時,就已大敗白九嬰,在妖界攪風弄雨,大興兵禍,這幾十年間,就從未斷過爭戰,如今,他說要結盟,你們信?”
說話的是北境南榮世家的家主,他冷哼一聲,向四周環視了一圈。
季家的家主是個兩鬢霜白的老婦人,拄著拐杖敲了敲地面,雙目矍鑠道:
“不僅如此,老身聽聞,他還曾偽裝身份,潛入南境青云宗,做了幾十載的仙尊。此般城府心計,與其結盟,不吝于與虎謀皮,焉知他不是假意締交,實則包藏禍心?”
太極宗的宗主元正卿,此次也趕來,卻是一笑,瞟向坐在上位代表青云宗的長澤風。
“這就要問問清羽道友了,這堂堂妖帝在你青云宗潛伏這么多年,身份還如此尊貴,你們就當真一點不知情?”
長澤風抬眸睨他一眼,身姿坐得端直,將手中茶盞重重一擱,不咸不淡道:
“本尊記得,此次結盟,難道不是眾位強力求來的嗎?如今,白君珩再次卷土重來,魔界也率兵攻臨城下,爾等不好好想想破局之法,還在這兒做無謂的口舌之爭,是閑得慌么?”
眾人都滯了一瞬,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元正卿卻又貌似不經意地笑說:
“喲,聽說那魔界的新任魔尊,以前還是清羽道友的徒弟,也是你們青云宗的人吶,嘖嘖,你們青云宗果真是事事都要爭個第一啊。”
長澤風閉眼,吐氣,心里惱火,卻沒回話。
顧見茗反倒出來幫他說了句話:“云晨這孩子,我見過,是個好的。只是被奪了舍,時命不濟罷了。”
江家的老家主闔著目,雙手按膝,沉默不語。
北帝薛彧擺了擺手,打斷了爭論:“此次結盟,乃是朕一力主導。如今我云境界正值危難存亡之際,不論此人身份秉性如何,他能帶兵來援,足可證其心誠。他——”
薛彧正要再說,眼神突然看向天際,神色變得有幾分激動:“他來了!”
周圍霎時一靜,所有人一同抬頭眺望向天際線。
星河低垂,山影如獸,似烏云壓頂般,天邊出現了一隊黑壓壓的鐵騎,來得無聲無息,肅然有序,有如奔騰的雷電,攜著天威,遮天蔽地而來。
連皎潔的月光,也在此刻黯淡下來。不過幾息之間,便已蒞臨上空,似壓沉的山岳,居高臨下地向眾人俯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