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晨嘴唇輕顫,喉嚨發干,難以相信地搖了搖頭:“你是說、我還在妖界待過?”
云義漫聲道:“你不是在天機閣見過翁老嗎?當年便是他,利用本元之息將你復活的。”
難怪,難怪當年他第一眼看到傀儡木偶就覺得熟悉……
云晨沉寂在那里,眼簾低垂,手指緊握成拳,“你想說什么就說吧,不用拐彎抹角繞這么大個圈子。”
云義斂眸低冷一笑,眼神漠然地看著那瘋癲的婦人:
“自己的親娘還是自己接過去贍養為好,不是嗎?你能有今天,全靠她換命而來。”
云晨神色冷峻,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他幾乎已經預感到對方接下來會說什么了。
果不其然,青年冷冽如冰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不帶一絲溫度:
“把她還回來,我把你老娘還給你。”
“否則,你娘若出了什么事,可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心狠。”
云晨死死咬著牙,臉色徹底沉下來,赤紅著雙眼,厲聲怒道:“妄想!”
對面的人仿佛沒有聽到,聲音仍舊不急不緩,帶著萬事皆握于彀中的從容:
“換不換,你自己思量,過兩天我會把人送到邊境線來。你若換了那就免去一場戰爭,你若不換,那我就直接揮兵魔界,自己選。”
又聽他幽幽嘆了口氣道,“聽說你剛任魔尊,政權尚未鞏固,正是民生凋敝,兵力不濟之時,你確定要與整個妖界為敵?”
“還有,我再提醒你一句,你真以為,以你現在的修為就能護得住她嗎?你莫不是忘了,這世上還有一個修為凌駕于所有人之上的妖邪之物。”
“我知道,她曾告訴過你前世的事,那你應該明白,害死她的人,根本不是以你個人的力量就可抵抗。”
白君珩的修為究竟有多高,連云義自己都沒把握,再加上他身后還有個神殿,以及虛淵的三大妖王皆對他唯命是從……
想要扳倒此人,無異于難于登天。
這也是云義一直謹慎小心,不敢徹底與之翻臉的原因。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可他只有這一世了,他輸不起。
對面傳來骨指攥得咯吱響的聲音,隨即又是‘嘭’的一聲炸響,傳音靈器被毀,所有聯系皆斷。
云義閉上眼,坐在木亭下,銀發垂落在不染纖塵的仙袍上,霜白的長睫微顫,整個人都似琉璃冰雪,蒼白冷寂得駭人。
許久,他慢慢起身,未曾再多看一眼,拂袖離開了此地。
卻不料,剛出界域,就被人從后一劍刺穿了胸膛。
他如今傷勢未愈,又剛動用了禁忌術,身體之虛弱,竟未發現來人刻意掩藏的氣息。
鮮血順著鋒利的劍刃涌出,染紅了勝雪的白衣,他神色一滯,血水從唇角溢出,緩緩回頭,便看到了那張帶著仇恨的面龐。
“你果然在這兒!”
秋允之握著劍,面無表情地將劍從他胸口抽出來,聲音冰冷無情:
“你當年殺我秋家一百零八口時,可曾想過有今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