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允之不甘地看著他,“師尊!”
“退下!”
他聲音變冷,不容置疑,秋允之縱使再不甘,也只能應了一聲是,低頭退出殿外。
卻在走到殿外時,身旁似閃過了一道風,有淡淡的血腥味拂來,她猝然回頭,殿中又什么都沒有,只有長澤風淡漠地看了她一眼。
秋允之蹙了蹙眉,以為自己感覺錯了,可再退出幾步時,卻看到了門口地板上滴落的幾滴血漬,顏色尚鮮,應是剛滴落不久。
她眸光一閃,不動聲色地退了出去。
直至人影不見,長澤風才布下一道結界,沉聲問道:“你如何會來這里?”
隱身術消散,一道清瘦的身影漸漸顯出,銀白的長發凌亂披散,身上只著了件染血破碎的中衣,手指亦是畸形,捂著胸口,面色慘白地看著他。
“我有一事相求,師兄……”
他模樣實在太慘,看得長澤風都嚇了一跳,何時見過他如此狼狽脆弱樣?
“你這是怎么了?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云義喘著氣,擺了擺手,“不重要,我現在…需要,需要你幫我把一個人送到妖界去。如今,我在云境界的身份已然暴露,不便行事,需要你幫我一把。”
“什么人?你直說就是,”長澤風皺著眉,變出一顆紫金極品靈丹遞給他,“趕緊服下,要是倒在我殿里了,我懶得收拾。”
云義也沒推辭,接過靈丹直接吞咽下去。
自氿泉出來到現在,他都沒有時間好好處理一下外傷,更沒有吞服丹藥。
靈丹入體,因禁忌術損傷的疼痛暫緩了些,他抬頭看向長澤風,聲沉了沉:
“幫我把宣皇后送出去,但在此之前,我要先去見她一面。”
長澤風驚疑看他,半晌,才應了聲好。
…
后山的那個隱秘界域里,蒼翠挺拔的竹林依舊蔥郁,一座座荒蕪的孤墳卻因長時間無人打理,而生了不少雜草。
去見那女人之前,云義還是習慣性地換上了一套白衣。
走在竹林里,看著這些荒墳,他嘆了口氣,還是聚起靈力,施法將這些墳墓都清掃了一遍。
走到熟悉的竹籬茅舍前,推開門扉,幾個傀儡人偶過來與他行禮,那白發蒼蒼的老婦人仍在嘀嘀咕咕地念叨著什么。
這些年,她本早已到了該歸天的年齡,被他用一些靈丹靈藥養的,倒似比以前還多了些生氣。
一陣風來,繡的小孩的衣裳被吹落在地,沒有眼珠的婦人,俯身去尋找。
“曦兒,曦兒你去哪兒了?快回來,娘給你做你最喜歡的荷花酥……”
云義靜靜看著,睫微顫,俯身替她撿起了那衣裳,塞進了她手里。
沒有說話,那婦人卻反應過來,來的是他。
臉色勃然一變,尖銳著嗓道:“是你?你又來做什么?你個妖孽,你個怪物!你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不想看到你!滾啊!!”
她從懷中抽出一把刀,就要像以前一樣往他胸口扎,卻被對方握住了手腕。
尖刀被抽離,隨后被靈力化成齏粉散落在掌心。
他用了禁錮術,使她安靜下來,將人扶至一旁坐下。
爾后從懷里拿出那枚九尾狐心鎖,輕喚了聲:“阿吟……”
而魔界,此時的鹿呦仍沉睡著,根本聽不到他聲音。
狐心鎖在頸間亮起光亮,云晨眼一瞇,將之拽下。
聽到那頭傳來的聲音,沉寂了好一會兒,才沙啞開口:
“你在喚她嗎?她在我旁邊睡下了。”
輕描淡寫的語氣,明知對方是故意,云義還是不免窒息似的一痛,卻冷笑了笑道:
“我找的是你。”
云晨微訝,輕嘲道:“你找我?我們之間有什么可談的嗎?”
云義看向對面的瘋婦人,嘴角輕勾了勾:“也許呢,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嗎?或許,你想見見自己的母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