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微迷惘地看著她,“何為…廉價的愛意?”
是他這樣的嗎?
鹿呦左右看了看,指向右邊的一處角落:“你看,那邊那個男子,他手上在給自己的妻子剝著蝦,嘴上也說著甜言蜜語,眼睛卻黏在了旁邊的侍女身上,這便是廉價又虛偽的愛。”
“你再看,那邊那一對,那男子口口聲聲發誓最愛懷里的女子,卻連那女子臉色蒼白,身體不舒服都看不出來,還一股勁地灌她酒。這種不過是色欲熏心,口頭哄騙。”
“還有一些人,嘴上說著愛,實際上卻沒有任何行動,只會一味地推脫。這也是廉價。”
少年眼睫低垂,似乎在認真思考她說的話。一張銳利清晰,而又秾麗精致的娃娃臉上少見地多了些呆愣和疑惑。
又扯著唇,輕輕搖了搖頭,“喜歡一個人,只要把她搶過來放在身邊,什么好東西都給她,不就好了嗎?”
鹿呦:“……”
她干笑兩聲,給他夾了塊肉:“吃菜吃菜,小伙子還不到考慮這些的時候。”
凌玉笑著瞥她一眼:“我今年八十出頭,比你還大六十多歲呢。”
鹿呦:“……那凌將軍您可真是顯小顯嫩,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凌玉忍不住嘴角一翹:“那你再猜猜云義多大了?”
“他?”鹿呦托起下巴,“他應該跟你和淵差不多大才對,因為他跟我說過,他是和你們一塊兒長大的。”
凌玉直笑:“他呀,明年才滿八十歲,比我和鳳淵都還要小幾歲,卻天天板著張臉,老謀深算的樣子,看不出來吧?”
“……”
鹿呦一言難盡的表情,“那這八十歲和八十幾歲有什么區別嗎?不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大爺嗎?”
凌玉直接心梗了一下,“不是,你不能拿你們凡人那套來算啊,我們妖界上百歲才成年,八十歲也就相當于你們人類的十七八歲好不好。”
鹿呦點頭,“那這么說來,我這個年齡換算到你們妖界,也就只能算個嬰兒寶寶?”
“你又不是我們妖界的,不過……”凌玉喝了口酒,偷覷了她一眼,聲音壓低,“你確實挺像個小寶寶的,難怪云義那么稀罕。”
“嗯?”鹿呦瞠大眸看他,圓潤潤的眼,臉頰嘟嘟的,像是枝頭剛長出的玉蘭花苞,雖少了平常魅惑人的感覺,卻可愛的緊。
“崢——”
琴音忽起,擂臺上不知何時已被人清理干凈,中場休息間,上來了幾名舞姬翩翩起舞。
一名身著素白廣袖,墨發垂腰的男子,抱著一尾木琴坐上了臺,眉眼生得一般,氣質卻不俗,有種朗逸出塵的世外高人之姿。
鹿呦問:“這不會就是那個白先生吧?”
凌玉搖了搖頭:“我也沒見過那個裝神弄鬼的家伙。”
“咣咣!”
正在這時,旁邊響起幾道敲門聲,是蠻娘提著燈籠回來,笑道:“兩位請隨我來,白先生有請。”
凌玉指了指臺子上的琴師,“他不是在臺上嗎?”
蠻娘看了一眼臺上,搖了搖頭,“凌大人說笑了,他不過是新來的琴師,怎會是白先生,兩位請。”
兩人跟著蠻娘,來到了最頂樓的一個房間,里面卻一個人都沒有。
蠻娘走到一幅山水畫前,側頭對凌玉道:“白先生說,只見這位姑娘一人,勞煩凌大人稍等片刻。”
凌玉驀地蹙眉,斷然拒絕:“那不行,我得時刻看著她。”
“我就知道凌大人必然不會放心。”
蠻娘一笑,拿出一根紅繩。
“這是心靈感應繩,只要百米之內都絕不會斷,若是這姑娘真有什么危險,你也能立刻感知到。再說了,我們星醺樓外,不是還有您的人守著嗎?我們可不敢對您的心上人做什么。”
凌玉耳根一紅,“什么心上人?別胡說。不行就是不行,我得跟著她。”
蠻娘嘆了口氣:“那就沒辦法了,兩位請回吧。”
鹿呦掃了眼周圍,“那請問那位白先生人呢,他何在?”
蠻娘笑著指了指身后的畫,“他在這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