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不能有差錯’是什么意思?”趙括想起村民之前的話。
絡腮胡把旱煙別回腰里,重新扛起轎桿。
轎鈴又“哐啷”響起來:“差錯?可萬萬不能有,十年前木匠就因為不小心把轎子抬斷了,就少了只手,三年前啞巴的媳婦落了水……”
“出了差錯,可是要被懲罰的喲,外鄉人,今晚可熱鬧,記得來。”
說著,一行人抬起轎子朝著祠堂門口走去。
趙括望著隊伍走遠,轎簾在風里翻卷,就像是里面坐著一個看不見的人。
但男人的話卻是落在了趙括心里。
十年前木匠就因為不小心把轎子抬斷了,少了只手……
而今天早上周師傅的手,也不見了,這里面,會不會有什么聯系?
他搖了搖頭,轉身往銀杏居走,有些事得等見過更多線索再理,現在只是浪費時間罷了。
銀杏居的青瓦檐角掛著水珠,晨霧散后,千年銀杏的輪廓愈發清晰。
之所以叫銀杏居,就是因為這棟樓離那株千年銀杏不遠不近,正好可以看見銀杏樹的全貌,也不至于被寬大的銀杏樹遮蔽視野。
而且臨水靠山,的確是個好地方。
他剛邁上臺階,就聽見二樓走廊傳來“簌簌”的布料摩擦聲。
那個抱公文包的聾子女人枯瘦的手指在空氣中快速比劃,腕間的銀鐲子隨著動作晃出細響。
林小棠站在她對面,捧著手機努力辨認手語,屏幕亮光照得她鼻尖發亮。
女人余光瞥見趙括,手指突然僵在半空。
她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像是被燙到似的收回手,抓起腳邊的公文包就往房間跑。
門“砰”地關上。
她……是不是誤會我了?還是另有隱情?趙括挑眉。
林小棠嘆了口氣,把手機揣進兜里,轉頭看見趙括,猶豫了一下,走了過來。
“陳警官沒有為難你們吧?”林小棠問道。
趙括搖了搖頭。
林小棠松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剛去看了,橋的確斷了,修好最快也是后天的事情,我已經聯系公司,會派新的車過來,這兩天就要辛苦大家,至于錢,等回去后,會原路退還的。”
女孩聲音有些沮喪,因為她自己也因為這種事被扣了績效。
無妄之災。
趙括沒有發表意見,總的來說,他是這群人里面最好說話的那個。
“下午有裝扮銀杏樹的儀式,”林小棠轉移了話題:“村民會用紅綢說是給‘樹神’賀喜,可以一起去看看。”
趙括抬頭望向那棵銀杏。
一只烏鴉突然從樹叢里飛了出來,叫聲沙啞得像生銹的刀。
“新人入房,舊人歸家”,轎夫的話隨著消失在屋檐的烏鴉浮上心頭。
儀式是下午五點,趙括打算去看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