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妹!你醒了!”蘇雪歌第一個注意到她眼簾的顫動,頓時驚喜地低呼出聲,連忙上前一步,動作極其輕柔地托住她的后背,小心地將她扶起些許,讓她能更舒服地靠坐在榻上。
容澈雖未立刻說話,但那雙總是溫潤如玉的眸子里瞬間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璀璨喜悅,一直緊繃的唇角也終于微微上揚。他動作嫻熟而自然地遞上一杯早已準備好、一直用靈力溫著的、溫度恰到好處的靈參茶,杯沿輕輕觸到她的唇邊。
顧如玖的目光緩緩掃過師兄師姐寫滿關切與疲憊的臉龐,感受著體內雖然依舊虛弱無力、卻不再有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并且正被一股溫和而持續的磅礴藥力細細滋養著的經脈與丹田,一股劫后余生的恍惚感和濃濃的溫暖情誼瞬間涌上心頭,鼻尖甚至有些發酸。
“大師兄……蘇師姐……勞煩你們……為我擔憂了……”她的聲音還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和明顯的虛弱,每一個字都說得有些緩慢。
“傻丫頭,跟我們還需客氣什么。”蘇雪歌聞言,忍不住嗔怪地輕輕點了點她光潔的額頭,動作親昵自然,眼中卻滿是后怕與心疼,“你這次可真是嚇死我們了,下次萬萬不可再如此冒險了!”
這時,劉伯溫那帶著一絲調侃、卻難掩深層關切的聲音也從丹室門外傳來,人未至,聲先到:“醒了?醒了就好。下次再敢這么不管不顧地胡來,看老夫不罰你面壁思過一百年!”
話音落下,劉伯溫的身影才慢悠悠地踱了進來,依舊是那副看似懶散的模樣,但看向顧如玖的目光卻格外仔細。
顧如玖看向門口走進來的師父,聽著那熟悉的、帶著責備卻更充滿關懷的話語,鼻子微微一酸,心中暖流淌過,垂下眼睫輕聲道:“師父,弟子知錯了。”
“知錯?我看你是認錯飛快,下次還敢!”劉伯溫故意哼了一聲,走到榻邊,枯瘦的手指再次搭上她的腕脈,仔細探查了片刻,緊繃的臉色才緩和了些許,點了點頭,“恢復得還算不錯,總算沒白費老夫那些珍藏的靈藥和你師兄師姐的日夜辛苦。但本源之傷非比尋常,最忌反復。接下來三個月,你給我老老實實在院里靜養,不許動用一絲靈力,不許勞神鉆研丹方,更不許再去碰那些危險的東西!聽見沒有?”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顧如玖深知此次兇險,也明白師尊和師兄師姐的擔憂,立刻乖乖點頭,聲音雖弱卻無比認真:“弟子遵命,絕不敢再讓師父和師兄師姐擔憂。”
她知道,這次能從那等絕境中撿回一條命,全靠師父不惜靈藥、親自煉丹,以及師兄師姐不眠不休的悉心守護。接下來的靜養期,于情于理,她都必須要乖乖聽話,讓他們安心。
然而,在她乖巧低垂的眼眸深處,卻悄然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凝重與深沉。
身體的傷勢終有恢復之日,但寂靜古墟最深處那驚心動魄的所見所聞,那懸浮于深淵之上、鎖鏈崩斷、搖搖欲墜的恐怖封印,那個施展邪術、最終詭異逃脫的半元嬰修士,以及守墓人最后那充滿決然與囑托的消散……這一切都如同沉重冰冷的巨石,死死壓在她的心頭,揮之不去。
外界的風波或許因她的昏迷而暫歇,但她比誰都清楚,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危機從未真正遠離,只是在黑暗中積蓄著更兇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