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里的路程,冒著大雨,也只用了一個多小時。
河平公社的同志們,有些望著外面的雨毫無睡意,有些則已經呼呼大睡,被戰士們叫醒,趕緊拖家帶口跟著出來。
戰士們挨家挨戶去敲門,地下太滑,老年人怕摔跤,就每人背一個。
即便速度已經夠快,地上的水很快也到了小腿位置。
雨水斜著落下,傅景臣幾乎無法睜開眼睛,可低頭看著被水沖的锃亮的雨靴,渾身上下好像就充滿了無盡的力氣。
……
次日,姜瑜曼抱著小熠下樓,就看見孫實甫急匆匆朝外走,秦東凌更是不見身影。
“孫叔,”她環視一圈,“怎么沒看見我爸?”
平常這個時候,秦東凌應該是坐在餐桌上看報紙,今天怎么人影都沒見?
看見是她,孫實甫停下腳步,“在車上,馬上要去一趟安置點。”
姜瑜曼想起昨晚的大雨,緊張道:“那里地勢不是挺高嗎?難道出什么問題了?”
“昨天氣象站的同志在路上出了事,沒能通知到景臣他們,總參謀長要馬上去看一趟才安心。”孫實甫解釋。
昨晚的雨和最開始的暴雨差不多,沒有得到通知的地區,誰都不知道情況怎么樣。
“我也去。”姜瑜曼下意識說。
孫實甫不太贊同,“小熠不太適合去那邊。”
姜瑜曼就低頭看著兒子,小家伙洗完臉,已經神采奕奕看著她了,他像是知道可以去看見爸爸,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媽媽。
看這架勢,大有姜瑜曼說不要,他就能哭出來的感覺。
“老孫,怎么一直沒出來?”秦東凌在車里等不到人,索性進來了,“東西你還沒找到啊?”
“找到了,”孫實甫揚了揚手中的文件,“小曼說她也想去,耽誤了會兒時間。”
傅斯熠迫不及待道:“外公,我也去。”
秦東凌不想攔著女兒,但外孫的確是個麻煩事,想了想道:“把他送到你卓叔那里去…別哭啊,我們很快就來接你。”
最后一句,當然是安慰小熠的。
在許諾了一系列買糖、買糕點的要求后,傅斯熠終于答應了這個要求。
眼看著卓政委把他接進門,父女兩人對視一眼,都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爸,那邊的情況一點消息都沒有嗎?”路上,姜瑜曼心慌得很。
秦東凌搖頭,“沒有,晚上下的雨,連報紙都沒有時間報道,但是應該沒什么事。”
接下來的一路,兩人都沒有說話,眼看著離安置點越來越近,地上積著水和淤泥,紅旗車會陷入,他們就只有步行過去。
“我背你過去。”看著及腳踝的淤泥,秦東凌道。
“不用了,”姜瑜曼心里涌過一陣暖流,但還是拒絕了,“我總不能進去后,走哪兒都待你背上吧?”
她堅持自已走,秦東凌也沒辦法,好在沒走多久,就隱隱看見了帳篷。
帳篷里面和外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或坐或躺。空曠處有幾個正在搬東西的腳夫、拿著軍用照相機的男同志、還有醫生。
穿著軍裝的戰士們進進出出,可姜瑜曼一眼就看見了中間的傅景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