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撕咬雞腿的和尚陡然察覺不對,停下腳步,有些警惕的看著廟中多出來的三道身影。
一個年輕人與一個壯漢,皆是不認識的面孔,還一個,正對著佛像背朝自己,不知是何人。
“元覺大師……”方臘轉過看著菩薩、佛祖的身影,露齒一笑:“好久不見。”
“方施主是你?”
名為鄧元覺的和尚驚詫,繼而哈哈大笑:“來的正好,正想一個人吃酒有些無趣,來陪和尚吃兩杯酒。”
“兩杯怎么夠?”
方臘笑吟吟的示意方七佛,后者從旁邊抱起一個酒壇,另一邊的方天定從供桌上抓起一個包袱晃了晃。
方臘哈哈大笑:“要喝自然是要喝醉了。”
“哈哈哈,方施主爽快!”
和尚眼神一亮,大笑走來,四人席地而坐。
……
簡單的草屋中,一對兄妹與自己的熟人對面而坐,桌上擺放著冒著熱氣的鹿肉,桌前的青年侃侃而談。
“朝廷待我江南百姓不公,迫害甚重,圣公起兵反抗,也是想要為我江南之人爭出一片天地。”
看著對面的青年不說話,雷炯緊接著道:“龐兄家中當年也是軍將世家,令尊只不過晚了一步解花石綱入京,就被罪責八十大板,刺配流放瓊州,人還沒到就……”
看著對面龐家兄妹面色有些不虞果斷住嘴:“龐兄……”
“停!”
豎起的手掌停在桌子上方,銳利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過去的屁事兒就用說了,我龐萬春也不是什么愚忠不記仇之輩,你只要告訴我一句話,殺不殺朱勔父子就是。”
雷炯的嘴角勾了起來,輕輕點頭:“自然,這是東南百姓共同的愿望。”
對面兩雙四只眼睛陡然發亮。
……
酒肉香氣飄在廟間佛像之前,喝酒的方臘仰頭側臉看著高高在上的菩薩。
“我起兵反宋,一是官府之人不給活路,許多人活不下去,縱使方某承認自己看著教眾增多心里歡喜,然而也看不下去這等兇狠的逼迫。
大師知道嗎,很多人都沒了自己的家,在教中頌念經文以逃避心中的苦痛,人心都是肉長的,如何能讓我沒有感觸?”
方臘低下頭,吐出口氣,神色誠懇的看著和尚:“二來,也是想著我睦州前有文佳皇帝,天子基、萬年樓這些都已是具備齊全,我若不先起事,總有人會站出來搶奪天子氣,到時因此而失了逐鹿天下的資格,方某這念頭死了都通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