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懷在一旁大點其頭,拎著鐵棍的手挽了個棍花。金屬的怪物向前小跑而動,視野開始上下晃動,逐漸加速,沉悶的轟鳴自下而起,地動山搖。
吱——
尖銳的響箭在空中回蕩,韓世忠聽到了訊號,面色頓時一變,伸手一拉殺的忘我的徐文,“后退,后退,讓開道路!”呼喊著召集身邊的部眾開始向側后方褪去,持著刀盾、長槍的步卒組成臨時的防線,戒備著可能到來的追擊。
“終于后退了……”
廝殺聲沸騰的戰場,郭藥師肩膀包扎妥當,渾身藥味兒,看著退后的韓世忠部喘出口氣,隨即有些疑惑的歪歪頭,眼前的一幕有些熟悉。
只是鏖戰多時,戰場上各種聲音都有,肩膀又受創分心,一時間轉不過那念頭,正準備發令后退調整,陡然間想起什么面色一變,雙眼朝著馬蹄轟鳴聲傳來的地方掃視,隨后定格。
微弱的光芒中,漆黑的身影在上下起伏,偶爾路過仍在燃燒的火苗反射出金屬的光芒,噩夢似的記憶如脫韁的野馬,重新在腦海中上演。
“甲騎!”
驚恐的叫聲發出,身旁疲累的怨軍士卒齊齊一怔,紛紛抬頭觀望過去,郭藥師一聲:“退!”驚叫出口,撥轉馬頭就跑。
端著鐵槍沖鋒在前的姚剛怒吼聲隨即傳來:“破——”
“陣——”
更多的聲音吼出。
“跑啊!”
“甲騎,跑——”
一息之間,混亂在怨軍中蔓延,沖陣的轟鳴聲在夜晚的廝殺中爆開。
齊軍開始反攻。
……
遠去騎兵的盡頭,赤兔在奮力跑動,金冠束發的身影倒拖著方天畫戟,馬蹄瘋狂翻騰間,畫戟的鋒刃貼著地,翻起泥土、草皮,偶爾迸射出一道火花,后方,傷勢輕重不一的狼騎緊緊跟隨,就像海面翻起的一道波浪,再次跟在主帥身后發起沖鋒,朝著遼人中軍這邊徑直殺了過來。
“不足三千人還敢過來,射死他!”
曲利出清三十多歲,面黑,嘴唇上留著一撮胡子,見著呂布的一刻面色發狠,猛的揮舞三尖刀,軍中主帥已經許諾,若是適才呂布剛破瓊妖納延之時他還心有顧慮,此時對面騎兵戰了如此長時間,自己麾下又有六千人馬在此,還有何懼?
“大王!”戰馬上,余呈摘下自己的護盾,奮力一拋:“接著!”
圓形的騎兵旁牌在空中飛旋,呂布單手接住的一瞬,對面的空氣中全是嗡嗡的弓弦顫音,密集的箭矢飛射過來。
盾牌揮動,叮叮當當的聲音敲響在鐵皮盾上,被揮動砸開落下地面,或者直接扎在盾牌上,有幾支箭矢擦著赤兔的皮肉過去,帶出絲絲血線,這畜牲睜著大眼,噴出個響鼻,速度又快了一線。
狂奔的赤紅身影背上,呂布一手捏緊了戟桿,劇烈的抖動中,雙眼盯著前方,神情沉著、興奮,一如方才初上戰場。
“換刀槍,快殺了他!”
曲利出清沙啞著嗓子在吼,面色通紅,雙眼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