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與中原隔絕,兵源補充極其艱難,之前從回鶻轉道來西域的青壯,他們知道的一清二楚,絕對沒有這么多人的。
原本以為,待這里的精銳士卒漸漸老去,大唐銳氣自然衰竭,可如今這情況~!
想到王帳中,越發強勢的咸安公主,還有如今西域強大的軍隊,骨咄祿剛升起一絲隱秘的僥幸,也漸漸熄滅。
隨后,一陣沉重的車輪滾動聲,從校場邊緣傳來。
只見數十輛特制雙輪小車被健卒推入,每輛車旁都肅立著一名,身材異常魁梧高大的年輕唐兵。
他們沉默著,從小車上取下厚實的重甲部件,互相協助,迅速披掛。
當最后一件甲胄扣緊,陽光下的他們仿佛一尊尊移動的鐵塔。
隨后,他們從車上取下了那標志性的、令西域諸國聞風喪膽的武器,刃長三尺,柄長四尺的陌刀!
“陌刀!是大唐的陌刀隊!”回鶻將領中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騷動,許多人下意識地站起身。
李嗣業當年率領陌刀隊“如墻而進,人馬俱碎”的赫赫兇名,依舊在西域各族間口耳相傳。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支傳說中近乎無敵的強軍,竟在看似凋零的大唐西域邊軍中重現!
骨咄祿瞳孔驟縮,臉上最后一絲血色褪去,僥幸心理被徹底粉碎。
他看著那些年輕、強壯、裝備著陌刀和重甲的士兵,心中一片冰涼。
大唐不僅擁有當下無敵的精銳,更擁有了訓練有素的陌刀軍。
這不僅是一種武力的炫耀,更是一種宣言:大唐在西域的主導地位,已然重建,并將持續下去!
閱兵式就在這種肅穆與震撼中結束,回鶻將領們再看向郭昕、楊襲古、林昊三人時,眼神中已只剩下深深的敬畏與徹底的順從。
立威之后,真正的戰略會議在都護府密室展開。
巨大的羊皮地圖鋪在中央,郭昕、楊襲古、林昊,以及代表回鶻的杜文廣、阿跌骨咄祿圍坐四周。
“葛邏祿,疥癬之疾,然其反復無常,背信棄義,尤以怛羅斯之叛、陷庭州之仇,不可不報!”
楊襲古首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刻骨的寒意,庭州失陷之辱,是他軍旅生涯最大的傷疤。
郭昕神色沉靜,手指劃過地圖:“今時不同往日。我軍已控庭州、伊州、焉耆,東部通道已絕。”
“吐蕃若想救援葛邏祿,唯有翻越蔥嶺,路途險遠,補給艱難,能投入兵力必然有限。”
郭昕的手指,最終重重落在疏勒城上說道:
“關鍵在此,我安西軍主力西進,克復疏勒,只要攻下此城,便可徹底堵死吐蕃北上之主要通道。”
“葛邏祿將成甕中之鱉,孤立無援!”收復安西四鎮之一的疏勒,是郭昕這么多年來的夙愿,更是斬斷吐蕃與葛邏祿聯系的戰略要點。
林昊接著補充南線布局:“此外,我們尚有鐵桿盟友——拔汗那(漢之大宛)。”
他提及拔汗那自太宗時便歸附,歷代堅定支持大唐,甚至在安史之亂時派兵入中原平叛,王子戰死沙場的忠貞歷史。
“這段時間,我已遣康懷恩與其王重建聯系,支援其兵甲糧草。彼已回贈汗血寶馬以示誠意。”
“屆時,拔汗那軍可從西南方向北上,進攻葛邏祿側后,與我等形成夾擊之勢!”
杜文廣代表咸安公主明確表態:“公主殿下鈞旨,回鶻大軍,此番皆聽大唐號令!誓滅葛邏祿,以雪前恥,鞏固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