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寶兒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想不到,堂堂一國之相,竟然會在這樣的雨夜親自去送藥,而且還為了藥局的事情如此煩惱。
蕭謹言忽然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李寶兒那雙滿是藥味的手,但今夜,我想聽你說句實話。
李寶兒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拽進了披風里,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聲音也有些發顫:“你知道這三年,我埋過多少孩子嗎?”她的話語中透露出無盡的悲傷和絕望。
蕭謹言突然將她轉過來,讓她面對著遠處的燈籠。他的手指指向那些亮著的燈籠,說道:“看,那些亮著的,都是藥局。”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蘊含著某種深意。
李寶兒的目光隨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遠處的燈籠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宛如點點星光。然而,她的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溫暖,只有對那些逝去生命的深深痛惜。
蕭謹言低下頭,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就在他開口的瞬間,李寶兒迅速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別說。”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緊接著,李寶兒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銅錢,塞進了蕭謹言的心口。
“您摸摸,可還燙手?”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眼中的情感如潮水般涌動。
蕭謹言愣住了,他緩緩地伸出手,攥住了那枚銅錢。銅錢的觸感有些涼,卻讓他的心頭涌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當年你救我時,就說過……”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天空中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雷聲,緊接著,暴雨如注般傾瀉而下。
李寶兒急忙拉過蕭謹言的手,按在自己的耳垂上。
“您聽——”她輕聲說道。
隨著她的動作,耳墜發出一陣清脆的叮當聲,仿佛是孩子們在搖著藥鈴,聲音在風雨中顯得格外清脆悅耳呢。
蕭謹言靜靜地凝視著眼前的女子,她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雨珠,宛如清晨的露珠般剔透。他突然心生一股沖動,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去,輕輕地吻去了她睫上的雨珠。
李寶兒顯然沒有預料到蕭謹言的這一舉動,她的身體微微一顫,手中的藥箱也差點滑落。然而,她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將藥箱推向蕭謹言,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新政若敗……”李寶兒輕聲說道,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無奈。
蕭謹言接過藥箱,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孔雀氅上。閃電劃過夜空,照亮了孔雀氅上的金線,那些被藥汁染黃的補丁,此刻竟像極了新政奏折上的朱批,顯得格外醒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