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倭國副使的戲謔,李寶兒并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急躁,她微微一笑,輕輕舉起酒杯,不緊不慢地回應道:“所謂禮儀,其本質在于確定名分。
昔日周公制定禮儀時,也有‘內外相和’的含義。今日之宴席,男女賓客一同就座,并非是要奪取君相的權力,而是為了輔助他們將事情考慮得更加周全。
這就如同這道‘龍涎羹’,需要將各種海鮮和藥材放入湯中,相互搭配,才能去腥提味。如果只拘泥于某一方面,就會失去其原本的美味。
而且我所談論的,都是我所負責的‘織造、藥料、關市’等事務,并沒有超越法律的界限。如果貴使愿意用倭刀術來指點一下天策營的弓手,我也絕對不會以‘越禮’來譏笑您。”
李寶兒的這番話一說完,眾人都不禁笑了起來。藤原直道見狀,也趕忙起身,向李寶兒深深地作了一個揖,說道:“夫人所言,實在是正中禮儀的尺度啊。”
北狄使滿臉狐疑地看著軍威,追問道:“新帝剛剛即位,是否真的有能力確保三鎮不會發生動亂呢?”
面對北狄使的質疑,蕭謹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他稍稍側過身子,向站在一旁的內侍使了個眼色。內侍心領神會,快步走到御園西闕前,輕輕揭開了那道幔幕。
剎那間,燈火通明,照亮了整個御園。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幔幕之后,只見天策營的校尉們整齊地分列在射柳場地兩側,個個精神抖擻,英姿颯爽。
隨著一聲令下,校尉們同時拉弓射箭,羽箭如流星般劃過夜空,直直地射向百步之外的柳枝。只聽“嗖”的一聲,羽箭紛紛命中目標,而且每一支箭都準確無誤地射中了柳枝,沒有一片葉子被射落。
這精彩的一幕讓北狄使看得目瞪口呆,他不禁對天策營的實力和紀律贊嘆不已。
蕭謹言見狀,嘴角的笑容更濃了。他朗聲道:“軍心在,鎮自安。有如此精銳之師鎮守三鎮,何愁鎮亂?”
接著,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不僅如此,為了確保三鎮的穩定,朝廷已經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三鎮的糧道,原本由內庫調撥,如今已改為直接供應,鹽引也改為了鹽券,同時將‘中人承運’改為‘官牛直達’,這樣一來,就沒有人敢在其中掣肘了。”
北狄使聽完蕭謹言的這番話,沉默片刻,然后緩緩低下頭,沉思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拱手對蕭謹言說道:“大人所言極是,如此安排,確實能保三鎮無虞。”
末席有細作打扮的胡商,裝作失言:“聽聞京畿新設‘市征司’,有千里驛遞之權,是要窺人貨賬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