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樸沒有松開極火猿的韁繩,而是在身后慢慢牽著。
按照規矩,極火猿使用完后隨地放生就行,極火猿會自己跑到每個城市的“乘坐點”,對極火猿來說,人類的“乘坐點”就是“食堂”,只要去“食堂”就能吃到幽石,不用擔心極火猿亂跑。
當初瞎眼老太太只說了在“極火島”的四城見到過,卻沒說哪條街道,白樸也沒追問,因為人是兩腳動物,不可能始終待在一個地方不動,具體的線索,他得自己找。
就這么牽著極火猿,慢慢在大街上散步,假裝沒看到那些明處暗處投來的視線。
自從進入四城,每分每秒,最少有十道視線同時投射在自己身上。
哪怕街道兩旁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哪怕來往行人演的很自然,可他有“真視之眼”,整個城市,在他尚未到達的街道中,行人和攤販僵立在原地,一動一動,而當他進入五百米范圍內時,行人和攤販瞬間就活了過來。
就像個僅為他一個人而開放的情景劇場。
熱鬧,且恐怖。
對將意識上傳作為常規操作的心科星來說,這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死去的人意識下載到人造軀體中,偽裝成路人和商販來守駐點,這一整座城,90%的人都是“npc”,和他一樣的活人,屈指可數。
白樸沒忘記自己的目的,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照片。
是白青山的照片,但不是那張白青山和劉婧的合照,出發前,他在朗女士的辦公室里將白青山的臉p在了一張ai生成的照片上。
“你好,請問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路人搖搖頭,淡漠離開。
白樸牽著極火猿來到一家餐館前。
萬界詭域的餐館,根據服務對象分兩種。
第一種,專門對詭開放,售賣人體器官,因為詭的消費能力比人強,價格大多也比較昂貴,大約每頓飯50~200幽石不等。
第二種,人類餐館。
價格從1~100幽石不等,越便宜,賣相越差,像1幽石一碗的,基本都是些烏漆嘛黑的糊糊,原料未知,但能保證每個人每天的基礎營養攝入;10幽石以上的,能看出來具體的食物形狀,更貴的,還會增加一些特殊的模擬性香料,比如呈現出拉面味、火鍋味、辣子雞味等等。
“客人,您要來點什么?”蓄著小胡子的老板熱情招呼。
“你好請問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白樸將照片遞過去。
“這個……好像有點印象。”老板微微疑惑,“你找他是……”
“這是我二叔,之前離家出走了,如今我爺爺躺在醫院里,臨死之前就想見我二叔一面。”
“哦,怪不得呢。”
老板指了指一個方位,好心道:
“好幾年前就看到他了,剛開始還看著挺精神的,如今……嘖,你自己去瞧吧,城西橋洞。”
“謝謝!”
待白樸離開,老板按下柜臺后的通話按鈕,目露精光:“這個人沒問題,拿著照片來找流浪漢的,那流浪漢在城里混了有十年吧,也不是咱們的人,應該不是接了懸賞的——”
聲音頓住。
飯館外,那道身影再次出現。
白樸微笑:“差點忘了,老板,麻煩你打包兩份餃子,帶走。”
從飯館出來,一手牽著極火猿,另一只手拎著熱氣騰騰的合成餃子,明顯感覺到那些暗中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少了一半,但始終最少有三道視線一直跟著他挪動。
白樸沒有在意。
陸續向幾個“路人”問路后,來到城西橋洞。
極火島的十六個城市并不是直線分布,和四城最近的,分別是五城、三城、二城,各自在東、南、北三個方位,西方則是廣袤的原始密林,最終到達極火島的火山。
誰會閑著沒事去活火山玩?更別說心網傳言極火島的領主就在活火山里住著,也因此,城西,是四城最為偏僻的區域。
最為明顯的感覺是,當白樸來到附近時,偽裝成路人和商販的npc都少了許多。
空氣散發著臭烘烘的味道。
暗灰色的人工河漂浮著自上游城區而來的各類垃圾。
橋洞下。
兩個流浪漢蜷縮在角落。
白樸瞳孔一縮。
白青山!
還有……
“哥……哥……”契約空間內,愛麗絲顫抖出聲,同時不斷后退,再次拉遠了和章魚蛋的距離。
心念一動。
章魚蛋出現在白樸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