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座,我說了您別生氣啊!”
“放!”
“我這人就是心軟。”張安平嘆了口氣:“明樓呢,又不識趣。但我和他畢竟是并肩戰斗過,讓我下死手,心里的那一關又過不去。”
“所以呢?”
“所以,我就給他一個機會吧。”
戴春風收起臉上的笑意,凝重的看著張安平。
“延安諜網的事,您記得吧?”
戴春風微微點頭,張安平繼續道:
“如果我持續打壓明樓,您覺得那只鬼……會不會有反應?”
他自問自答:
“如果我是那個叛徒,要么,我會策反明樓。”
“畢竟,明樓的親姐姐是共黨,策反明樓,合情合理、水到渠成!”
“當然,他還有另一個選項——”
張安平露出一抹冷色:“將明樓打造成‘他’!”
其實在張安平起了個頭以后,戴春風就明白了張安平的思路。
他心里為張安平的這個計劃暗暗叫絕。
策反一個對手,要么是以勢壓人,要么以利益收買——但這都建立在對方無法大展拳腳的基礎上。
當然,還有另一個可能:那就是有共同的信仰。
不過第三種情況是少數,大多數都是前兩種情況。
老戴對這種套路非常的熟悉,畢竟在軍閥混戰期間,他沒少進行策反,尤其是兩廣事變中,廣東的軍閥勢力,被戴春風的收買策反直接搞崩了。
這也就是戴春風在心里立刻給出了策反的兩個方式“以勢壓人和利益收買”的緣由。
而策反的對象也是極有講究的。
郁郁不得志是重點的策反對象——假使共黨要在軍統高層中進行策反,有些人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比方說張安平。
而明樓一旦被連續打壓,自然就是“優質的策反對象”。
當然,如果明樓難以策反,那對方就會順理成章的實施第二手:
將明樓打造成“他”——也就是將明樓包裝成地下黨。
為什么?
因為軍統大特務張世豪已經在會議上提過一嘴:
明樓疑似通共!
盡管當時的參會眾人會將這個當成笑談,但對有心人而言,這可是一個絕佳的思路。
因為這話是張世豪說出來的。
總而言之,明樓被選擇成為了棋子,要么他被策反——一旦他被策反,那順藤摸瓜查出內奸的難度會降低無數倍。
要么他被打成內奸——而只要確定是誰將明樓打成內奸的,那十有七八對方就是那個內奸。
換句話說:
在明樓沒有被策反的情況下,誰說明樓是共黨,那么,“他”是共黨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大!
而最最絕妙的一點是:
毛仁鳳在會議上為明樓背書了!
也就是說,假如明樓真的被策反,那背書的毛仁鳳難辭其咎!
這些想法寫起來賊慢,但在心上全是窟窿的戴春風跟前,只不過是轉念間就想明白了。
雖然見慣了張安平的妖孽之舉,但看清了張安平布下的這個局以后,戴春風還是在心里震動非常。
他不禁想起了目前看上去志得意滿的毛仁鳳。
他為毛仁鳳在心里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