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之驚喜,原來老師的所有算計,都是為了這一個結局啊!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其中的問題——既然如此,為什么不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提出來?
“老師,那為什么不在一開始就提這個?如此一來,還能免去現在的這番風波。”
張安平想了想,正好看到桌子上用來招待佐克的橘子,便將橘子放到了林楠笙眼前:
“你自己想。”
說罷起身,便忙乎其他事了,只留下林楠笙面對著桌子上的橘子發呆。
林楠笙畢竟是聰明人,很快就意識到了張安平的用意。
【在美國人的眼中,國民政府,代表的是中國!新四軍,同樣是一支屬于國民政府指揮的軍事力量——盡管張安平帶著佐克讓美國人認識到了新四軍,但在他們的眼中,新四軍無非就是這個“橘子”的一瓣。】
【倘若在最初貿然提出由美國人的潛艇運送物資,美國人未必會答應,這是成本問題,也是人的惰性。】
【而當這個主意由美國人不得不“想”出來以后,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最關鍵的一點,當美國人意識到不能通過國民政府的手給予新四軍軍援后,這意味著國民政府將失去美國軍援新四軍的話語權——簡單的理解,以后不管美國人向新四軍進行什么規模的軍援,國民政府只要巴拉巴拉的過去抗議,美國人完全可以一巴掌甩出來,并問一句:經你的手了嗎?沒有?沒有就閉嘴!】
想明白了這一點以后,林楠笙望去張安平的目光充滿了膜拜。
老師,想的真……遠啊!
……
張安平的用意僅僅就這些嗎?
當然不是!
……
重慶。
美國人的施壓讓侍從長頗為惱火,娘希匹的一頓大罵后,侍從長卻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
那就是金主爸爸很生氣,必須要給一個交代。
“侍從長(weizuo),美國人以后續軍援為要挾,我們必須做出回應啊!”劉司令一臉的擔心,但此時的他心里卻樂開花了。
天殺的張世豪,哼哼,哼哼,這一次,有你好看!
這句話讓侍從長的臉又黑了下來。
威脅,赤果果的威脅啊!
可是,怎么辦?
他權衡利弊,最后一聲長嘆:
“這一次,又要讓小家伙受委屈了!”
政客,當考慮利益的時候,情誼之類的東西,其實都是扯淡的。
就像現在的侍從長,當有足夠的利益的時候,他完全無視了張安平執行的正是他的命令——而張安平執行的也非常完美,完美到美國人惱羞成怒的開始了赤果果的威脅。
他現在沒辦法,只能接受美國人的威脅。
他喜愛的這個小家伙,不得不受委屈啊!
如何處罰的決定還沒想到,他就不由想起了“小家伙”過去的種種。
雙十二大酬賓,他身陷囹圄,有人爭權奪利,巴不得自己死在那里,但這個小家伙卻抱著必死的決心,千里迢迢的從上海來到了西安,只有一絲營救自己的機會;
租界淪陷前期,小家伙冒著得罪外國人的風險,秘密將大量的現金押送而來,交予了他——這一筆巨款到現在都沒有用完!
但他卻不能獎賞小家伙。
現在,小家伙執行自己的命令,可他卻不得不下令懲處。
雖然他心堅如鐵,可總歸是產生了愧意。
劉司令將侍從長的反應看在眼里,本就看笑話的心思頓時沒了。
【這混蛋到底做了什么,侍從長竟然會有這樣的反應?】
政治,犧牲一個人的利益,簡直像喝涼水一樣簡單。
可如果決策者在犧牲一個人利益的時候,生出愧疚的心思,那……那就不妙了啊!
除非是一巴掌扇死,否則這種人必然死灰復燃,而且還復燃的格外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