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接下來的事實是:
即便中共的人將物資接到,還沒有出昆明就會被當地的軍統用各種借口和理由扣押,然后陷入漫長的扯皮之中——總而言之,在張世豪的“英明”指揮下,這些物資根本就到不了新四軍的手上。
張安平回到三戰區后,就繼續遙控指揮這件事,而這些所作所為全都被林楠笙盡收眼底——原本對張安平身份信了三成的林楠笙,在這一波操作下,又陷入了十成的懷疑。
張世豪,果然還是那個張世豪,他、怎、么、可、能、是、自、己、人!
那么,張安平是真的在破壞美國對新四軍的軍援嗎?
當然不是!
事實上,這件事張安平不干,以軍統的體量,有大把的人干,這樣齷齪的手段,能想到的人多的去了。
而張安平這么做,自然是別有所圖。
因為他很清楚,國民政府是絕對不會允許這些軍援進入新四軍之手的——軍援如果通過國民政府,新四軍是不可能拿到手的。
而他要做的,就是將事情搞大,最后讓美國人換一種方式。
但這番操作自然同樣迷惑了林楠笙,看著張安平接連攔下了四次針對新四軍的軍援,林楠笙又急又怒,可他卻沒有辦法——最好的方式是解決張安平,可林楠笙很清楚,自己拼上命或許可以將張世豪解決,但由此引發的后果會極其嚴重,組織上不會允許的。
但林楠笙的日子卻因此極其煎熬,張世豪既然不是自己人,那他為什么要跟自己相認?
他到底在謀算什么?
這份疑惑,直到這天,被打破了。
一份情報被張安平交到了林楠笙的手上,同時還有一本書。
“按照這本書,將這段情報翻譯成數字,交給三號。”
一二三號是對電訊科三名同志的編號。
這是張安平第一次通過林楠笙傳送情報——事實上以張安平的記憶力,他根本不需要書便能將情報完全書寫成數字,但他故意將這封情報交給林楠笙轉譯,自然是為了給林楠笙解惑。
林楠笙木木的接過情報和書,快速的看了起來。
情報很簡單,就是一句詩:
潮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
除此之外,后面還有一個數字:17。
面對這句詩,林楠笙遲疑了一下,還是出聲詢問:“什么意思?”
如果沒有張安平跟他的接頭,他自然不可能這么問。
但現在,張安平是“自己人”,讓自己轉送這條情報,他自然需要詢問緣由。
張安平弄這么復雜,不就是等林楠笙這句話嗎?
他笑著說:
“時機已到,可以開始了。”
“什么時機?”
“當然是……揭露國民黨頑固派——”張安平指了指自己:“無恥行徑的時機!”
面對張安平的說辭,林楠笙忍不住道:“你也知道你的行徑無恥?”
這句話很冒昧,甚至不應該從一個潛伏者的口中說出來,更不用說林楠笙還是張安平的聯絡員、交通員了。
可是要知道林楠笙好不容易對張安平有了三成的信任,但因為張安平現在的所作所為,直接降到了負數,他還能呆著不跑路,完全是因為他著實無法判斷目前的情況,只得做好以身飼虎的準備。
還是那句話,張安平在林楠笙認知中的形象,著實無法跟自己人對上號,林楠笙從始至終,認為張安平在利用自己謀劃陰謀。
所以他有這番嘲諷的話,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張安平聳聳肩:“我嘛,頑固派的代表,自然該這么做——情報送給三號,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