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平一連串的話語讓林楠笙“頑固”的想法動搖了起來。
派自己去延安,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是自己人?
他知道怡貞是自己人?
林楠笙凝視著張安平,依然不敢相信。
左秋明搭上了性命的除草計劃,太歹毒了啊!
歹毒?
秋明……
林楠笙深呼吸一口氣:
“我不敢相信你。”
“你的手上,染滿了我的同志的血!”
還在關王廟的時候,有一個喚作尹黎明的同志,其實是等于死在了張安平的手上;
尹黎明的血還沒有干,左秋明就被張安平親手殺害!
而在皖南事變的同時,忠救軍扮演的不光彩角色,同樣險些讓蘇南的新四軍遭受重創——多少同志因為他而死?
別的有假,這些血債,不假!
這樣一個人,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同志?
林楠笙的這句話讓張安平默不作聲。
因為有掛的原因,他的手上,其實還沒有同志的血。
可這不意味著以后就不會沾染同志們的鮮血——抗戰結束,解放戰爭爆發,在更為兇險的情報戰場上,作為軍統大特務的自己,敢說不會沾染同志們的鮮血嗎?
不敢!
林楠笙似是覺得張安平的沉默是因為被自己戳破了偽裝,他冷笑道:“既然我已經暴露,我沒什么好說的——”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何目的,但你別想從我的嘴巴里撬到任何消息。”
“現在的局勢,日寇是我們最大的敵人,我希望你分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至于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還請不要在我跟前演來演去。”
“毫無意思!”
按理說,像林楠笙這個級別的“特務”,自身是要常備氰化物的,一旦遭遇不測(被捕),第一時間就要吞下氰化物,以此來保證情報。
但林楠笙是從延安被“交換”出來的,他自然沒有可以關鍵時候吞服的氰化物,否則他早在第一時間就選擇了自盡,絕對不會讓自己成為張世豪手上的籌碼。
張安平嘆了口氣:
“秋明還活著,他在哪里我不能告訴你。”
“尹黎明,也活著!”
將這兩條消息說完后,他不再糾纏于解釋身份,而是道:
“你現在的情況比較麻煩,雖然軍統內部沒有將你列為嫌疑對象,但我已經向戴春風匯報了對你的懷疑——”
“接下來的很長時間,你就只能呆在我身邊,理論上就是我對你的監控,我也是利用這種監控,才讓你充當我的聯絡員。”
“從明天開始,你需要在電訊科跟三名同志依次見面,以后的情報發送,你將通過這三名同志來完成——”
“我說你記,這是跟他們接頭的暗號和地點,明后兩天,你需要完成跟他們的接頭……”
張安平徑直說起了要接頭的地點和暗號。
在林楠笙發懵中,他說完了地點和暗號后,詢問道:“記下了嗎?”
林楠笙的臉色瞬間通紅起來,他腦海中還在想張安平的目的,雖然一心二用聽著張安平的話,可暗號根本沒有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