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說,他的行動組的失敗,是特別組自創建以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失敗。
面對這個鐵血糙漢子突然間的哽咽,張安平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氣,隨后隔著棉被拍了拍他,低聲道:
“有沒有懷疑的對象?”
沈飛“怯怯的”看了眼張安平,一臉囧的搖頭。
這并不意外,畢竟如果他有懷疑對象,必然早早的告訴了徐天。
“安心養傷,一切有我。”
張安平輕聲說了這八個字后轉身離開,并示意外面看守的特務,不要再停了里面的燈。
他特意到值班醫生跟前,了解沈飛的傷情。
醫生說沈飛的槍傷完全是奔著要命去的,要不是運氣好貫穿了身體,再偏差半厘米人就得交代了。
但運氣這兩個字卻觸動了張安平的神經——依靠一手冠絕世界的槍法,他弄險的次數不少,因此道:
“有沒有可能是故意而為之?”
醫生大怒,絮絮叨叨的講了很多,大概意思無非是沈飛能活下來完全是運氣,大面積的燒傷外加兩顆貫穿心臟附近的子彈傷,能活著完全是老祖宗在地下瘋狂造反的緣故了。
否則黑白無常早把人帶走了!
從醫生的話語中排除了自導自演這傷情的可能,張安平不得不囑咐對方千萬千萬不要將自己“白癡”的問話傳出去,得到了醫生答應后他才離開,并在這座地下醫院里見到了特意趕來的明樓。
相比徐天問心無愧后的坦然和大受挫折后的頹廢,明樓在私密空間中,完全就是一副羞愧欲絕的模樣。
他本是一個挺自信的人,否則也不會身負多重身份在刀尖上跳舞。
可這一次的打擊讓他快自閉了。
“對不起。”
高傲的明樓垂頭喪氣的說出了道歉的話。
張安平搖搖頭:“對不起是最沒用的話語——我能接受失敗,因為我們身處敵人的心臟之中,任何意外都是有可能出現的。”
“但讓我疑惑的是,到現在為止,我們對于兩個徹頭徹尾的失敗,竟然沒有絲毫的頭緒,所有的結論都靠猜想——你說這情況正不正常?”
明樓驚訝的看著張安平。
“失敗了不可怕,但就怕我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是怎么失敗的!”
張安平神色凝重:“如果找不到原因,如果找不到一個讓我們徹底心安的原因,那么,這樣的失敗會一個接著一個!”
“在上海的情報戰場上,日本人可以輸,輸無數次無所謂,無非就是自剖幾個管事的,再出現一堆的損失。”
“可我們不行,輸的次數多了,以前準備的底蘊全搭進去,那以后怎么辦?以后我們就是瞎子,再也沒有現在的優勢了!”
張安平的話不是危言聳聽,上海軍統之所以有耀眼的戰績,最關鍵的因素是扎根上海極深,多個情報組深耕上海,使上海軍統擁有無比強大的情報網絡。
行動力量的一切行動,都是建立在這個情報網絡的作用下!
可是上海畢竟是被日本人占據了,沒有了主場優勢以后,自淞滬會戰結束以后,上海軍統新力量在上海的潛伏都異常的謹慎、小心,甚至至今還有“大量的賬號在豢養”中。
直白點的意思是:為了保證情報人員的安全,新入上海進入情報網絡的成員,他們并不會被喚醒,而是緩慢的融入。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所有能扎根上海的情報力量,都是寶貴的!
如果像這樣的失敗再來幾次,大量的情報人員被消耗殆盡,上海軍統,將如無根浮萍。
屆時,76號就足以讓其頭疼了。
明樓知道事態的嚴重,但他沒想到在張安平的心里,這一次遭受重創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沒有找到緣由。
他暗暗告誡自己,自己因為這一次的失敗而顯得浮躁了。
“其實,我傾向于徐天的判斷。”明樓緩慢的開口:
“可是,這個理由,根本就沒法來印證!”
明樓凝聲道:
“倘若這就是武田一手搗鼓出來的,借76號和我們大戰之際摸查我們的底細,可我始終不認為日本人能做到這一步。”
經過加強的土肥原機關,盡管勢力不容小覷,但有一點:
他們是外來戶!